许莫听他声音,感觉是一个年级极老的老头,便提高了声音,大声道:“过路的,有事想要问问。”

    那老者道:“原来是过路的,你等一下。”

    过了许久,才听得拐杖点地的声音,一个白发白胡子的老者拄着拐杖,过来把门打开了。许莫向他望了一眼,见他弯腰驼背,满脸皱纹,似乎没有一百岁,也有九十岁了。

    那老者老眼昏花,兼且记忆力不好,似乎就这片时之间,就已把许莫刚才说过的话忘了。他双手拄着拐杖,抬起头来望了许莫一眼,一双昏花的老眼费力的盯着许莫的脸,提高了嗓子问:“是小三么?”

    许莫笑着道:“是过路的,老丈。”

    那老者道:“原来是过路的,瞧我这记性。年轻人,来家里坐吧?”

    许莫道:“不用了,老丈,我有一件事情,想向你打听一下。你家后面的这户人家到哪里去了,多久没有住人了?”

    那老者年纪大了,反应慢了,闻言道:“你说……我家后面的?”愣了许久,才突然想起来似的,“哦!老李家啊,他儿子在外地做官了,一家人都搬过去了。”

    许莫继续问道:“有多久了?”

    “多久了?”那老者耳朵聋了,说话声音很大,“十年,二十年,快三十年了吧。”

    许莫接着再问,“这二十多年,一直都没人住么?”

    那老者道:“是啊,年轻人,你这么打听,是要租房子么?”

    “不是的,我不租房子,老丈,谢谢你了。”许莫回了一句。

    那老者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接着又道:“要是租房子,来我这儿租啊,我这房子便宜租给你。”

    恰好那小贩追了过来,听到老者的话,远远的道:“咦!公子,你要租房子么?要租房子,就在这和老太爷家里租吧,他年纪大了,人也安静,不会影响到你们。”

    许莫道:“不用,我不租房子。”

    那小贩便对老者大声说了一句,“老太爷,这位公子不租房子,不用说了。”接着又对许莫道:“这位老太爷今年九十七了,三个儿子,五六个孙子,十几个重孙子、玄孙子,甚至玄孙子都有儿子了,子孙满堂,就是没一个孝顺的。老太爷这么大一把年纪,自从三个儿子死后,扔在这儿,孙子们就不管了,怪可怜的,幸好街坊邻居经常送点吃的。所以我说,公子要是租房子,就不妨在他这儿租吧。”

    许莫摇了摇头,还是从身上去了一锭银子出来。大约三四两重,递给那小贩,“这些银子,留给老先生吧。”

    “谢谢公子。”那小贩替老者道了声谢,又转身对那老者说话,“和老太爷,这位公子心好,给了……”

    许莫不等他说完,转身走了。他出了胡同,又皱起眉来。那群人劫了荆娘子。丝毫线索都没留下。又该到哪里寻找?

    他叹息一声,只好暂时把这件事情放下。想起自己的事情还没办妥,便向镖局走去。

    “喂!喂!”关侍郎府那小童不知何时又追了过来,他不敢靠的太近。远远的在后面呼叫。

    许莫回头望了一眼。见只有那小童一人。他心情正不好。便威吓道:“再敢跟着,屁股打烂了你的。”

    那小童顽劣的很,闻言非但不怕。反吐了吐舌头,好奇的问:“你这么厉害,敢把我师父的屁股打烂么?”

    许莫寒着脸道:“别说你师父,就算你师祖来了,照样打烂。”

    那小童见他接话,畏惧之心顿减,鬼头鬼脑的追了上来,又道:“我师父太浓包,不管用,被你一句话吓晕了。不如你做我师父吧?”

    许莫道:“我若做你师父,一天打你十次屁股。”

    那小童笑嘻嘻的道:“那不要紧,只要能学到本事,一百次都不要紧。大不了我从你这儿挨了,再从别人那儿打回来。你答应了,我可改口了啊。”说着毫不见外的就叫:“师父。”

    “再敢乱叫,先打一顿屁股再说。”许莫不愿跟他纠缠,恶狠狠的说了一句。

    “打啊,打啊,只要能拜到师父,打十顿屁股都不要紧。师父,徒弟最有孝心了。”那小童笑着跑到许莫前面,弯腰撅起屁股,脑袋从双腿之间向后看了过来,对许莫道:“师父,打啊。”

    许莫在他屁股上轻轻踢了一脚,“死小子,回你的家去吧。”说着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师父,这算是打过了么?”那小童直起身来,依旧跟着许莫。看这情形,似乎缠上他了。

    许莫喝道:“不准叫我师父,听到了么?”

    那小童道:“知道了,师父。”说着伸手拉住许莫的手,和他并行。

    许莫挥了挥手,将那小童的手甩开了。那小童死皮赖脸的缠住了他,也不管他心里厌烦,又抓住许莫衣角,问:“师父,你到哪里去?”

    许莫吓了他一句,“找个地方,把你卖了。”

    那小童道:“师父,为什么要卖我?你缺钱花么?如果缺钱花,不用卖我。我家里有,我回去拿给你就行了。”

    许莫只想把他支开,便道:“好啊,你回去拿吧。”

    那小童听他答应让自己回去拿钱,似乎只要拿回钱来,就答应收自己当徒弟,当下喜道:“师父,你等着,徒儿去去就回。”

    说着转身就往回跑。

    许莫见骗走了他,脸上露出微笑。

    岂料那小童跑了几步,又停住了,以更快的速度返了回来,大声道:“不行啊,师父,我若走了,就找不到你了。师父,你想要钱,就跟徒弟一起回去呗。”

    许莫心里恼怒,喝斥道:“这么小一点,就学的这么狡猾,哪个教的?”

    那小童笑嘻嘻的道:“是我妈教的,师父,你觉得我妈教的不对,就换个法儿教呗。俗话说,子之过,父之教,弟子过,师之教,徒弟不行,那是因为师父差劲。徒儿这么差,出去之后,也丢师父的脸不是?”

    许莫笑着骂了一句,“小毛孩子一个,学的东西倒是不少,狡猾狡猾的。”

    那小童奉承着道:“只有这样,以后出去才能给师父张脸啊。”

    许莫喝道:“不准叫我师父。”

    那小童大声应道:“是,师父。”

    许莫见他惫赖,拿他没有办法,便不理他了。

    那小童鬼头鬼脑的向许莫脸上望了望,又悄悄的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