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对!

    温度对应着时间,琴酒住在这里几天了,他的潜意识可以判断现在可能是十二点,远远超过了正常睡眠时间。

    琴酒最近又对时间这个概念特别敏感。

    警兆生效,潜意识立刻强迫自身恢复清醒。

    普通人从睡梦里到完全苏醒大概需要一分钟,主要是身体肌肉与神经反射会慢一拍,往往是脑子醒了但是身体还不听使唤,甚至得翻个身或者下床走两步才能重新变得灵活自如,不过琴酒不需要这么麻烦。

    仅仅几秒钟,琴酒就抓起了伯|莱|塔,完全清醒地跳下床环视屋内。

    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床之外的所有家具都不见了,连墙都像被人刷过一遍。

    “……”

    昨夜的记忆浮上脑海,伴随而来的还有隐约的抽痛不适。

    琴酒抓起床边的衣物,飞快地穿上,然后一脚踹开房门。

    ——这个动作让他的表情变得更难看了。

    走廊上放着一把沙滩躺椅,旁边还有一杯加了冰块与柠檬的鸡尾酒。

    穿着一件皱巴巴浴袍的黑泽取下墨镜,以一种让人想杀了他的慵懒神态,抬手打招呼。

    嗯,是g打招呼的方式。

    黑泽握着木仓,伯|莱|塔黝黑光滑的木仓身,每个零件都泛着保养极好的金属光泽,苍白修长的手指扣在其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琴酒:“……”

    记忆力太好的弊端,就是无法控制地想起在黑夜的泳池里、灌满海风的房间里、铺着黑色绵绸床单的床上……这只手做过的所有事。

    明明一切已经结束,躯体残余的感觉竟然会产生某种被接触的幻觉。

    癫狂的纠缠,形如搏杀的交叠,犹如镜像的同步。

    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以及彻底失控的理智……

    琴酒果断掐断回忆,想要杀人的冲动更强烈了。

    不过他没有扣动扳机,毕竟最开始他是同意的,只是黑泽这个疯子做得太过了。

    琴酒心底翻涌着一种古怪的怒火,这种恼怒驱使着他要把同等的狼狈报复回去,报复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

    琴酒忽然看到了黑泽脖颈间的青色瘀痕。

    不是暧昧的印记,而是狰狞的一圈掐痕,还能看到清晰的手指印。

    黑泽感觉到琴酒的视线,他抬手摸了摸颈侧,忽然笑得很恶意:“差点死在床上。”

    “闭嘴。”

    琴酒当然记得这掐痕是怎么来的。

    在被身体里完全陌生的感觉啃食了理智……肌肉、骨骼、神经都仿佛被身上的人支配时,琴酒忍无可忍,本能地要杀死这个不停攻击他弱点的人。

    也就是黑泽了。

    换成别人,这时候人都没了。

    黑泽同样精通杀人的技巧,更了解琴酒,知道什么样的姿势更“安全”。

    “你还有力气?”

    黑泽微微仰头,似笑非笑地说,“我连动都不想动。”

    话虽然这么说,举着木仓的手臂却很稳,没有任何晃动。

    琴酒也一样。

    在外表看,他们绝对没有任何不适。

    但琴酒自己知道,他的手臂与腿,腰,甚至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带着乏力的酸胀,他当然也想躺着休息,可谁让黑泽的话让人想把这家伙的脑袋打个窟窿呢?

    可是黑泽的下一句话,又让琴酒感到荒谬。

    “我洗了一整面的墙,还有地板。”黑泽放下木仓,叹了口气。

    琴酒:“……”

    他就没见过这么活该的家伙。

    他怀疑再待下去,会被黑泽传染疯病。

    琴酒面无表情地收回木仓,转头回房间继续穿衣服。

    黑泽眯起眼睛,玩味地看着琴酒的背影。

    裸|露的小腿上,有一条条可疑的青紫痕迹。

    一分钟后,琴酒因为找不到外套与箱子,再次来到走廊上。

    “……尸体呢?”

    琴酒还记得昨天晚上他杀了一个窃贼。

    “我喊鱼冢来处理了。”

    “什么?”

    “别紧张。他没进屋,我把尸体丢给了他,估计这会儿正从岛屿南边的悬崖开车回来吧。”黑泽靠在躺椅上,随手把琴酒的手机丢过去,“你的伏特加刚才打电话来了,我没接。”

    琴酒想要纠正黑泽“你的伏特加”这种听起来别扭怪异的用词,但是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纠正,索性没管。

    他拨通了手机。

    伏特加立刻问:“大哥,船票要提前买,我们买两点的渡轮吗?”

    “嗯。”

    琴酒在度假木屋的另外一个房间找到了外套与藏着木仓械的手提箱。

    这时伏特加低声汇报:“鱼冢三郎昨天半夜鬼鬼祟祟地出去了,我怀疑他们想要做什么,大哥,我们还是防备一点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