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她的眼睛有点像?

    那种快要哭出来,可是转转眼睛泪水又会退回去的样子?

    不,不,还是不像。

    她明显是个被宠坏的孩子。那种自然而然的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应该天经地义的善待她的自信,只有被宠坏的孩子才有。

    要是这样的孩子被虐待,会是什么样子?

    她的眼睛会不会因为惊怒和难以置信而燃烧?

    她会不会哭?

    会不会哭着哀求?

    飞坦心里突然冒出难以阻挡的恶意。

    娜娜本来也应该像她一样的。

    我想让她痛苦,看她哭出来,听她哀求……

    他一次次的遏制自己的恶意。

    看着她筋疲力尽的躺在库洛洛旁边的长椅上睡着了。

    她和她还是有点像。

    那种纤长得不像真的可是并不浓密的睫毛,在眼尾会有几根特别的长,特别的翘,所以笑起来的话总会有种在撒娇的意味,这点很像。

    不,不,还是不像。

    她从他们一进来就没有笑过。

    那么,是哪里像?

    她坐在浴缸里的样子?

    也许是的。

    那对尚在发育中,可是一看便知过不了多久就会长到完美的幼嫩胸脯很像。

    同样,上面都有两朵粉红色的花朵,像是要害羞得溶在雪地里。

    还有那像刚从树梢摘下来的,小桃子一样的臀部也很像。

    还有什么?

    她坐在浴缸边缘,在手脚上涂抹不知名软膏的时候,不经意间露出的粉红密地……

    如果她全身布满绯红色的鞭痕,会不会更像?

    飞坦闭紧眼睛阻止自己回忆。

    天亮的时候,他对这女孩的恶意已经无法再抑制下去。

    她和他打起来,飞坦的拳头擦着她的嘴唇,她向后躲闪,失去平衡坐在地上,嘴唇肿了。

    这让他想起娜娜最后一次和他告别时候的样子。

    她忽然惊叫起来,然后手脚并用后退到墙边,恨不得能钻进墙壁。

    她看到了他在看的杂志,上面有各种漂亮的小女孩,光洁细嫩的皮肤无一例外的染上绯红青紫的伤痕,她们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而忧伤,画面美丽极了,每一个都像是一部对娜娜的纪录片。

    她看到了他的隐秘。她怕他。

    这女孩这时开始显现出她努力隐藏的其他属性:害羞、脆弱、敏感。

    在库洛洛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满脸通红,连小耳朵也是红的,她紧紧闭上眼睛,长睫毛轻轻颤抖,像两只不肯停歇的蝶。

    他们把她丢弃在那座教堂里离开了。

    飞坦没有再问库洛洛为什么没有杀她。

    库洛洛说过,他想到的东西,一定会努力得到。

    所以飞坦知道,他们还会再见到她。

    如他所料的,他们又见到了她。

    她果然还是不像。

    五官不像气质不像说话的神态不像声音也不像。

    可是,还是有什么地方是像的……

    不然他不会一再觉得看到她的时候就难以忍耐心中的愤怒。

    一定是有哪里是很像的……

    到底是哪里?

    在那女孩被西索抱在怀里的时候飞坦好像有点明白了。

    她把头靠在他胸口,反复蹭着,再抬头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是清澈见底的依赖。

    娜娜和她的父亲!

    飞坦心里的愤怒在这一刻由沸腾的岩浆变成“嘶嘶”怒吼的火焰。

    如果娜娜对她的父亲没有那种依赖,她根本不会死的。

    所有的故事都会改写,所有的伤痕都会抹平。

    他心里有一台机器,嘎嘎作响,开始运行,溃烂伤口的里的血是润滑剂。

    在西索离开的时候他按照早已在心里演练了的计划攻击那女孩,她的反应灵敏,速度也不慢,而且,她在飞坦触到她的那一刻惊叫着躲在信长身后。

    看,早就说了吧,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习惯躲在强者的羽翼之下。

    而娜娜,和他,他们从来都只有他们自己而已。

    库洛洛阻止了他。

    飞坦没再说话。他这时已经明白自己其实是在嫉妒。

    不是嫉妒西索,不是嫉妒那个女孩,而是在嫉妒命运。

    库洛洛放她走了。

    飞坦这时已经明白,库洛洛没法杀她。

    再次见到那女孩是几个月之后。在名为贪婪岛的游戏里。

    她长高了一点,头发剪短了。

    气质有了明显的变化。

    像是……像是朵带着露珠的花。娇怯怯的。但是一碰立即就会喷出火来。

    她的眼睛里有忧伤,又有迷惑,还有愤怒,跟他打起来的时候变得疯狂。

    行动如同鬼魅,总在出人意料的地方转守为攻,凌厉的像把纸片那么薄的匕首。

    攻击的时候完全不防守,和他一样有种把生命当成游戏的颓废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