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你啊!”

    这个声音……

    还不等展昭转过身,白玉堂早移了过来,抬手就是对他肩一阵拍。

    展昭微微皱了眉,侧身避过他的手,白玉堂却似没看见一般,仍旧笑得一脸春光灿烂。

    “白兄,有事?”

    “倒也没什么事儿……”听他这么一说,展昭轻轻一点头就准备走。

    “哎哎哎……你别慌着走啊!”白玉堂摁住他的肩,竖起拇指来朝对面的潘楼指了指,正了正色看着他,“时候还早,你早巡已过了吧?要不,我请你喝一杯?正巧,有些事还要同你说。”

    展昭没有回绝,转过身正视他。

    “那好,我也有话要同你说。”

    白玉堂出手向来阔绰,潘楼最贵的独间也被他包了下来,此刻就单单只有他与展昭二人。桌上摆有酒水以及各色菜肴,光从卖相上看就引人食指大动,但……两人都没有这般心思。

    “过了重阳我就带她回陷空岛了。”白玉堂兀自倒了杯酒,开门见山地说道。

    莫愁在开封并没有亲眷,成亲之事自也不会在开封,白玉堂此番说要回陷空岛也是情理之中。难怪这几日才见得他们常出来购些东西。莫愁的房间,倒是渐渐空荡了起来。

    展昭闭了闭眼,迟疑了许久,才道:

    “你……要待她好。”

    “我自然会待她好。”白玉堂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仰头把手里的酒饮尽了。

    “你既是娶了她,往后就莫要再去那些烟花之地了。”

    “那是当然。”白玉堂十分殷勤地也替他满上一杯,“我虽是素来风流,但若真心要待一个人,也定然不会让她受委屈。”

    展昭冷眼看他,生生地透着凌厉的寒意。

    “若让我知道,你有一丝待她不好,我定不会轻饶你。”

    “是是是,我洗好脖子在陷空岛等你。”白玉堂懒懒地靠着椅子,斜眼看他。

    “你要说的就这些?”

    展昭沉默了片刻,方又道。

    “她夜里,眼睛不好,你莫要让她一个人出门。”

    “嗯。”

    “上次在千穴山,她后背已受过伤,现下还未好全,最好别让她与人动手。”

    “嗯。”

    “她不会喝酒,成亲时候的酒宴……你记得要替她挡下。”

    “嗯……”

    “她性子要强,恐会常与人起争执,你……”

    “展昭!”白玉堂强忍不住,猛地一下拍桌而起,画影瞬间出了鞘,剑锋直指他的咽喉,近在咫尺。他怒道:“你既是如此在意她,为何这些话不去对她说?”

    “枉我一直以为你是把他当做妹子看待,你本就对她有意,何必又要多此心伤了她!”

    展昭默然不语,只用两指夹住冰凉的剑身,然后移开。

    “白兄若没有别的事,展某就先告辞了。”

    “你站住!”白玉堂气冲冲地对着他的背,怒目切齿。

    展昭并未理他,径直走到门边,抬手去开门。

    “她……”

    “一直在院子里面等你。”

    展昭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但很快便轻轻地握了握拳,推门下了楼。

    白玉堂咬牙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眼见着他已出了潘楼,便再也气不过,狠狠将手里的剑往地上猛地一掷,剑气顿时将周边的椅子震得裂开!

    歇息了一盏茶时候,他心中才舒坦了一些,又不禁暗自叹气。

    “丫头啊丫头,都说打蛇打七寸,我都把这猫儿的七寸戳得鲜血淋漓了,可他就是不吭声啊……这下,想帮你也是难上加难啊……”

    想到这里,白玉堂万分懊恼地蹲下身子来,捡了捡地上的断木,无比忧伤地自言着:

    “哎,白白毁了我的一桌子好菜……这可是上等的铁板甲鱼啊……”

    潘楼外的天,阴沉沉的。

    展昭仰头看了许久,只觉得心头郁郁难受,像是要炸开一般,恨不得大喊大叫出来才好。

    看了片刻,他才提起剑来,正欲往开封府走,刚转过身,就看见一个一身黑衣的人站在他对面。那人右手同样握着一把清寒的剑,左手却提着一坛酒,此刻常年不见笑意的脸上却带着淡淡的,说不清的柔和的表情。

    他扬了扬手里的酒坛子,朝展昭示意。

    “喝酒,去么?”

    一坛酒,或许并不多,但凭着个人的心情,醉便变得很容易。

    厉也城倒上了满满一碗,仰头喝上一口,抬起衣袖来豪爽地抹尽嘴角的酒水。

    “潘楼的酒,果真不错。”

    展昭只静静饮着,并不答话。

    自厉也城进了八王府之后,他们倒是很少遇上了,难得此次他能有空闲出来喝一场酒,倒真是怪事。

    厉也城又喝了一碗,见得展昭仍是这般模样不由得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