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想来,展昭那日能脱离陷进实为不易。莫愁心中徒然担忧,既是略有余悸。

    “好了,不多废话了。再不赶路,待会天就黑了。”

    石山东北末乃是天山一角,气候相较石山来更为温和,但因得是冬季,山中活物难得一见,大多处在冬眠之际,所以走在林间只觉四周静寂万分,脚步声也变得颇为清脆。

    苏月娘逃得很急,不知是何缘由,向来谨慎的她连一路上落下鲜血也未曾发觉,亦或许,她根本不介意他们追来似的。

    沿着途中血迹与空气中的腥味寻来,到尽头时眼前便出现了一块石碑,别的再无他路。

    柳宿仰头看了看,大树参天,天空苍茫,她奇怪道:

    “怎么就不见了?方才我还听见些许声响的。”

    “哎,莫要慌。”长须老道慢慢踱到石碑面前,伸手摸了摸碑上的文字,笑道,“我看这石头挺有趣的,你们,要不要来玩玩儿?”

    介于此老头一向说话没得个正经,莫愁已然习惯了,随着展昭走到那石碑跟前,碑上隐约写着些字,不过略有模糊,要得仔细看才看得出。

    石碑上布满青苔,看来是有些年岁了的。碑正中偏顶处有五个圆形石板,颜色不一,自左而右分别是黄,绿,蓝,红,黑。

    其他地方的青苔非常厚,但独独这五个石板却一尘不染,只能说明有人常常使用,才得以至此。

    展昭抱着剑,沉默了半晌:“这石碑之中必藏有玄机,想必某种机关。”

    莫愁眼前突然一亮:“大哥,你还记得咱们在吉州井中所发生的事么?可是与这个极像?”

    吉州?

    ——“石板上有字!”

    ——“写的是什么,你念给我听听?”

    ——“连你都看不懂……那我们岂不是又要从此处回去?”

    ——“展大人好生厉害!这难人的机关三两下就解决了!”

    一晃数载,再回想起来时,往事历历在目。他不禁微微笑起来,却听得莫愁扯着他的衣袖乐道:

    “大哥你一定解得开的,是不是?”

    他只是笑,不置可否。

    “吉州?井里?”白玉堂听得莫名其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别高兴得太早。”向逸飞双手环胸,看着那石碑,只觉得不对劲,“这机关还说不准是好是坏呢,若是解开了,反引来什么山崩地裂的,那咱们几个可要葬身在这鬼地方了。”

    “什么时候你这么胆小了?”柳宿白了他一眼,“先看看是什么再说吧。”

    展昭点点头,继而道:“小西,碑上写的什么,念给我听听。”

    “哦。”

    莫愁凑近石碑,石碑磨损得很厉害,字很难辨认,依稀可见……

    春种田上荷锄归,玉兔静听箜篌回。

    古有将军荆请罪,盛世南唐化灰飞。

    “南唐?看来果然跟那遗宝有关的。”白玉堂如是点头,“只是……这几句诗,我左右读来也没觉得跟这机关有甚联系啊?”

    “哎……白兄弟,这你就不懂了。机关自然是难解的,何况这藏的还是南唐遗宝,若轻易就让你给解着了,那岂不可笑?”

    柳宿好不留情的酸他。

    “如此说来,柳嫂子可是读懂了?”白玉堂哼了一声,问她道。

    “我们女人,无才便是德,这诗句,我连字儿都看不懂,谈何读懂呢?白兄弟你太抬举我了。”

    无才便是德……你连基本的女红都不怎么样吧?

    心头虽这般想,白玉堂还是没胆子敢说出来。

    莫愁绕着那石碑转了一圈,摸了摸下巴,继而将目光落到那五个石板上,按以往推算转动石板定能开启入口的大门。只是既然石板有五个,那么必要依某种顺序才是,这顺序又是与这诗句有关的,算来算去……还是得先解开诗才行啊。

    可怜她自小对诗词不敏感,可古人又都爱玩这般酸溜溜的东西,看来解此谜底,对她来说是无望了。

    “大哥,你可有什么头绪没有?”

    展昭只低头沉思,听她问来,亦轻轻摇头。

    莫愁叹了口气,继而又转去问温延:“王爷,你呢?”

    温延微微一怔,有些尴尬地抬头看她,同样摇头。

    这下果真没戏了,一行人里头文采好的两个都摇头,试问白玉堂这向来对文词无感的江湖高手,与向逸飞这金盆洗手多年的武林莽夫还能有法子么?

    自然,她与柳宿就更不用说了。

    那么……

    “那你呢?你那么厉害,你这个,懂不懂?”看着长须老道独自一人喝酒喝得很畅快,莫愁不禁推了推他。

    “哎哎哎……”被莫愁一推,他呛了一口酒,咳了一阵,没好气道,“丫头,老头子我哪里会这些,我那点文才也只懂点万门邪道的法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