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

    秋笛这才喃喃道。

    “你说了,你不会丢下我的……”

    看秋笛发泄的差不多了,医生就冲医护人员们挥了挥手,几人就上来拉住了秋笛。

    医生继续拉上白布。

    那白布此时在秋笛的面前就像是一扇门。

    一扇把她和林暮永远隔开的门。

    她甩开压制着她的两个医护人员,一头撞在了林暮躺着的铁床尖锐的角处。

    温热的液体流淌下来,秋笛的视线也模糊了。

    她只听见耳边一阵兵荒马乱。

    她多想就这么和林暮一起走了。

    ……

    秋笛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眼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她许久缓不过神。

    “你醒了?”

    她没有动。

    余宵向前探了探身子,于是就进入了秋笛的眼内。

    秋笛想要闭上眼睛。

    可是她发现她已经疲倦到连闭上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余宵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秋笛,只好用她姐的那句话转而复述给秋笛。

    “林暮已经走了,我们活着的人要好好的,带着她那一份更加努力的活下去,让她去看看以后的世界。”

    秋笛没有反应。

    如果说之前的秋笛是空洞的话。

    那么现在的秋笛就是行尸走肉,没了心魂。

    活下去?

    以后的世界?

    没有她的世界怎么能够叫做世界。

    秋笛在心里苦涩的想到。

    余宵只好咬了咬牙,说了重话:“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你要想想,最难过的其实是林阿姨和林叔叔,你应该帮林暮照顾好她的父母。而不是……而不是颓废下去,更不是一心寻死。

    如果你这个样子的话,我想就算你到了那边,林暮也不会见你的。”

    秋笛一僵。

    是这样吗?阿暮,不想见她吗?

    第87章 执念(二)

    从那以后,余宵常常会来照顾秋笛。

    秋笛也不再什么都不回应了,偶尔一些简单的问题都会回答。

    没有抗拒吃药治疗,但是每天最多的时间就是发呆。

    终于,秋笛出院的日子到了。

    她拒绝了余宵的陪同,一个人收拾好自己少的可怜的用具回了家。

    其实也就是十天左右的时间,秋笛却觉得家中的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她沉默的打扫完整个家,然后把和林暮的合照分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林暮是一个很喜欢拍照的人。

    她说,那是为了纪念。

    秋笛葱白圆润的指尖划过照片上林暮笑着的脸,然后也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明明已经冷静下来了,可是为什么,看见她的脸还是会哭。

    眼泪就像是失控了的水龙头,即便你堵住了它的孔眼,水依旧会从指缝中渗出。

    再次醒来的时候,怀里的相框已经在有许多针孔的小臂上压出了印记。

    秋笛没有在乎自己的手臂,而是把相框好好的放回了原处。

    扶着桌子摇晃的站起来。

    头昏昏沉沉的,这是药剂反应。

    其实秋笛远没有那么强大,她也会在大半夜一个人惊醒过来,然后一次又一次的怀疑现实,再不得不接受事实,这个过程是痛苦的。

    所以秋笛在好几个夜晚都发了疯的抱着自己的脑袋放声尖叫。

    于是护士们就会进来给她注射镇定剂。

    她只能靠着镇定剂度过那漫长到让人窒息的夜晚。

    医生其实是不想给秋笛开安眠药的。

    那毕竟有副作用,秋笛执意要,医生看着她的精神状况,也就只好开了。

    那之后她也就不再半夜惊醒了。

    ……

    抬眼看钟。

    上午五点零八。

    菜市场还没开门,于是秋笛就坐在茶几前的地板上发呆。

    其实她的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只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好累好累。

    就这么一直看着钟发呆。

    指针一下一下动着,直到时针指向六点,秋笛这才站起身,洗漱之后就拿着钱出门了。

    她来到菜市场买了只鸡。

    买鸡的大妈见秋笛是个小姑娘,现在的时间又还早,便好心道:“姑娘,你会杀鸡吗?不会的话我就帮你剖了吧。”

    秋笛对自己的厨艺还是知道点底细的。

    道了声谢,大妈这就开始杀鸡了。

    大妈边杀鸡边问:“诶小姑娘,你这是来给妈妈跑腿?起得真早。”

    妈妈?

    如果不是她那天要离开,自己就不会不接林暮的电话,一切也都不会变成这样。

    其实秋笛知道,比起秋母怎么都是她的责任更大一些。

    但是。

    如果真的把所有都揽在自己身上,她怕自己没勇气再熬下去了。

    见秋笛一直不说话,大妈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