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澶州失守,也就意味着黄河天险,不再为大宋所有!

    金国兵马继续南下,过兴仁府,便是京畿与南京应天府。此时金人未直接攻汴京,而是以前锋进逼应天府,分明是要截断大宋京师与东南江山的联系。

    只能说,金人这一击,打在了节骨眼上,让蔡京都惶然不安。

    他如此失态,让赵佶也吓住,此际他才明白,蔡京此前的底气,就是来自周铨。

    “澶州本是坚城,又有黄河天险,为何金人一战便下?”蔡京又问道。

    “这个……金人用了火炮。”高俅脸色绿得厉害,他正准备出京去招募壮勇呢,现在倒好,金人就在京城边上了。

    “火炮……”赵佶无语。

    周铨“发明”的这种开器,让大宋有了与辽国对决的底气,可也正是这种武器,又让大宋的城池之险极大削减。

    “应天并无多少兵卒,金贼又有大炮,如何能守得住!于今之策,唯有一条,官家,请巡幸蜀地!”旁边一直只听不说的蔡攸道。

    赵佶神色一动,若事不可为,这倒是一个办法。

    “官家不必着急,应天府未必就一定守不住,如今知应天府者,乃是宗泽,官家还记得此人么?”

    蔡京在大惊之后,却又缓了过来,他对宗泽印象深刻,因此宽慰道。

    可赵佶却不认为,区区宗泽能够守得住应天府。

    应天府内,浑身甲胄的宗泽大步行于街头,他虽是年过半百,须发皆白,但行走之际,龙行虎步威风凛凛。

    “太守出巡了!”

    “瞧,那便是宗太守,当真是英雄了得!”

    “若非宗太守早有准备,城里哪能收容这许多百姓,不知有多少人会死在金贼狼牙棒下!”

    因为准备得当,在金人逼近之时,宗泽大开城门,足有数十万百姓为躲避战火逃入应天府城。这些百姓都被组织起来,加固城防排查奸细,哪怕在城内并无亲友可以投靠,也不必担心冻饿。

    此事让宗泽在城内声望极高,看到他巡视,百姓们仿佛有了主心骨,小声议论,也多是褒扬之语。

    宗泽听到这些话,却没有什么欢喜。

    这些百姓哪里知道,他这许多应对之策里,背后是周铨多少努力。

    就是城中的组织调配,也少不了从京徐铁路工地调来的“周铨弟子”出力。

    因此,宗泽还有些羞愧,觉得自己欺世盗名,有些对不住周铨。

    正想着周铨,宗泽讶异地看到,就在街边,周铨咧着嘴,对他露出笑容。

    “济国公,周公!”宗泽当真是惊喜交加,若说他自己让应天府城中的百姓有了主心骨,那么周铨此时出现,则让他原本还有些不定的心定了下来。他突然对守城有了绝对把握。

    两人见礼已毕,宗泽笑道:“济国公这个时候,不是在日本么,怎么有空来此?”

    “我的兵力调不过来,但我本人却可以过来,而且主力虽然来不了,可非主力则来得了。”周铨笑吟吟道:“我只是先导,今后会有三千护卫军赶来……宗公,这是我能抽调的全部兵力了。”

    宗泽却是半点不信,他狐疑地望着周铨:“日本的事情,是真是假?”

    周铨微微一笑,却不正面回答:“我人都到了这时,只带了三千人,你说那边之事,是真是假?”

    宗泽心知这里面应当还有某种玄机,他原本猜测,周铨是想坐视金灭大宋,然后他以救世之形象,跃然而出,获取民心,从而建立不世之基业——对此,宗泽虽然不满,却不得不承认,这是对周铨最好的选择。

    可偏偏周铨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可能最为激烈血腥的战场之上!

    “济国公是何时来的?”宗泽想了想又问道。

    “两日前安排好所有事情赶回来,原本是想赶到澶州的,却没料到澶州失守的那么快……咦?”

    周铨正在向宗泽解释,可眼角余法看到了路边人群中的一人,不由停下脚步,咦了一声。

    那人立刻以袖遮面,转过身去,似乎是要躲他。

    第485章 金人会疯吧

    躲着周铨的不是别人,正是李清照。

    她神情凄惶,没有想到自己上街寻个医生,也能遇上周铨。

    赵明诚与她一路南奔,先是到了大名府,可是金军接踵而来,他们逃过黄河时,多所搜集的古玩金石丢了一半,到澶州,剩余一半也没有来得及运走,澶州就落入金人手中,他们夫妇只是带着一点随身细软侥幸逃脱。

    终于赶到了应天府,因为此前曾在这里住过不短时间,所以他夫妇暂时安顿下来。可是沿途奔波,赵明诚感染风寒,又因为心中记挂被遗弃的古玩金石,病情变重,而家人仆从于乱中失散,李清照只能亲自出来,为赵明诚寻医问药。

    偏偏被周铨看到了!

    若赵明诚不曾知保州,李清照能够坦然面对周铨,偏偏当初赵明诚知保州时,李清照还很正式地向周铨辞行,拒绝了周铨的建议。如今凄惶而归,更重要的是,赵明诚身为太守,守土有责,原本应当如宗泽一般坚守城池,结果却弃城逃走——放在任何人身上,这都是洗刷不掉的污点。

    周铨注意到李清照,没有说什么,只是唤来一个侍卫,吩咐了几句。

    他与宗泽继续前行,将城头各处都巡视了一遍,当城中百姓知道跟在宗太守身边的这位英俊年轻人就是济国公周铨时,顿时到处都响起了雷鸣般的欢呼。

    “几如真宗皇帝当初临澶州北城矣。”有位学子酸溜溜地道。

    “你胡说什么,如今的天子只知道骗钱,周济公却是知道让百姓赚钱,他到这里,可比天子有用得多了!”

    “正是,其实何止是百姓,就是官吏,哪个愿意将自己的薪俸拿出十分之一来,买那个根本不可能兑现的债券!听闻京城中的官吏,前两日已经给他们兑现了一些,也不知啥时能给我们这边兑现……”

    士人官吏的议论,很快就跑了题,转到了债券之上。两次债券之事,让赵宋皇室在官民之间威信扫地,所以众人谈时,免不了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