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豪在众目睽睽下公然杀害一位高阶恶魔,这事实在观众席上掀起了滔天的怒火,铺天盖地的咒骂声混着莫名其妙的杀气朝着奕豪涌来,而在这背景下,得到全场声援的卡鲁斯露出冰冷可怖的神情。

    “……如果这是你的挑拨的话,那你算是成功了,人类,我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杀死过一个人。”

    “很好,那就去死吧!”奕豪向前踏出一步,而这一步宣告了决斗的开始。

    ……

    莉莉丝抵达斗技场是决斗开始后四十分钟左右的事情,真红女王亲临决斗现场的事实,也就等于间接认同了这场决斗的意义,这让恶魔们为之惊愕,但战斗得最激烈的两人,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场外的变化,而莉莉丝的注意力也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卡鲁斯是地狱最强的魔神之一,在那支配冰霜的魔力作用下,斗技场内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而中心区域更是在此基础上更降低了五十度以上。斗技场已转为了冰霜地狱的风景,在自我领域内的战斗对卡鲁斯来说无疑是占尽优势,单是挥振魔剑的动作就能引发雪崩式的冰风,而地上刺出的锐利冰棱,更是连绵不绝地追随着对手的身影。

    相比之下,奕豪这边则是采取和卡鲁斯完全相反的战术,火焰的灵气收聚到全身,看上去就火焰凝成的铠甲,朝四周放射着恐怖的高热。无论是魔剑的冰风还是地上的冰棱,在接触到他的身体以前便被火焰的高温给消融殆尽,而融入铁门武法的炎拳却屡屡在出乎意料的地方发动攻击,卡鲁斯迄今已经有多次遇险的经历。

    以魔剑操纵冰霜魔力战斗的卡鲁斯,和以铁门武法驱使破邪真火战斗的奕豪,双方的本身实力或许是称得上是势均力敌,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兵器的优劣就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要素。面对卡鲁斯手中那柄以十万生魂铸就的魔剑,赤手空拳的奕豪实在很难正面抗衡,而连续几次突破的结果,则是身上多出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在魔剑蕴含的魔力干涉下,凤凰之血也无法顺利自愈,就这样继续战斗下去的话,失血过量或许会成为致命的因素,形势说对奕豪可以说是极其不利。

    察觉到这一点的莉莉丝,挥手召出了死镰。在魔神们的愕然注视下,死镰拉出慑人心魄的呼号,高速旋转着砍在了斗技场的中央,间接阻断了卡鲁斯对奕豪发起的又一次进攻。

    “莉……莉莉丝!你来了!”看到那梦寐以求的身影,卡鲁斯脸上浮现出狂喜的神情,然而莉莉丝的目光却落到了他的对手身上。“奕豪,卡鲁斯这边有魔剑,而你没有武器,这并不是公平的决斗,因此我把死镰借给你,心怀感激的好好使用吧!”

    “莉莉丝……”奕豪惊讶地看着莉莉丝,不禁感动于她的心意,跟着把视线转到面前的死镰上。

    死镰的锋刃一半插进了地上,肉眼可见的漆黑魔气缠绕着镰身,在那新月锋刃的末端镶着一颗黄色的宝玉。看着宝玉中隐隐浮现的六芒星印记,奕豪心里生出奇异的感觉,然后,就像被蛊惑似的,他朝死镰伸出了右手。

    在握住死镰的瞬间,仿若高压电流的攻击骤然袭来,同时一道暗红的魔光,由奕豪握着的镰柄涌向锋刃末端的黄色宝玉。暗红的魔光没入黄色宝玉中,一瞬间的沉寂后,宝玉随即转为血红的颜色,就像沉睡的凶兽睁开了血红的凶眼……

    “莉莉丝!你!”

    另一方面,卡鲁斯却几乎涨红了脸。众所周知,那柄死镰是真红女王最爱的武器,就算是魔王撒旦也不允许随便碰触,而现在竟然把它借给了一介凡人!这其中代表的意义,或许意味着了他发起这场决斗的努力根本就是徒劳也说不定。

    “卡鲁斯,既然你说你手中的魔剑是比死镰更锋利的武器,那现在就证明给我看吧……”莉莉丝向卡鲁斯露出魅惑的笑容。“如果你赢了,我就在此接受你的求爱。”

    “好!莉莉丝,你就看着吧,我发誓会把那柄死镰连同他灵魂一并粉……呃?”卡鲁斯咬牙切齿地发誓着,然而就在这时候,身后却传来一股令人背脊发凉的寒气,那是和先前的奕豪截然不同的,带着残酷和凶暴的冰冷杀意。

    “莉莉丝,我好像告诉过你吧,这柄死镰……”

    奕豪拖着死镰站在原地,低沉的声音中流泻出狂喜的韵律,在他右手浮现的魔眼和死镰的凶眼,仿佛彼此呼应似的闪烁着绯红的凶光。“是应该这样用的啊!”

    第二十七章 复缘

    凶暴化的死镰在奕豪的手中化成了择人而噬的凶牙,暗红的迹线拖着长长的焰尾,将虚空切割成无数的断层。卡鲁斯以魔剑勉强格挡着凶镰的斩击,每一次和凶镰碰触,魔剑剑身就仿佛承受重击似的剧烈抖颤一下,同时缠绕剑身的魔气也为之消弱 此刻就算是外行人也都看出来了,两件武器根本就不是同一次元的东西,以神格来比喻的话,魔剑噬魂者在真神位,解放真力的死镰则至少去到了主神位!

    “呼哈哈哈哈,怎么啦,卡鲁斯,你引以为豪的魔剑根本派不上用场啊!”奕豪举重若轻地挥舞着凶镰,先前的情势完全倒了过来,在那暴风骤雨的攻势下,卡鲁斯被逼得步步后退,光是集中注意力防御都极其勉强,当然更没有回嘴的余裕。而看到这模样的奕豪,却露出很不满意的神情。

    “混蛋!难得老子来了兴致,怎么能就这样结束……给老子振作起来!”

    原本自上而下的竖斩,在侵入视界的同时急速折转,斜向右拉出凶暴的迹线,卡鲁斯的格挡顿时落空,而随着那一抹血光飞舞的,却正是冰之魔神握着噬魂者的右手!

    魔剑在空中转了几圈后插到地上,而卡鲁斯的右手还紧紧握在剑柄上,淡银的鲜血一滴滴滴落,在接触地面的同时凝固成冰霜。

    那边的卡鲁斯保持着站立的姿态,愕然转向那插在不远处的魔剑,难以置信的目光在右手的断口和魔剑的剑柄上徘徊,似乎惊愕的感情凌驾了所有的感官,他甚至没有露出痛苦的神情。

    “……什么啊,已经不行了吗?”奕豪耸耸肩膀,随手将死镰插到地面,却向着卡鲁斯露出恶毒的神情。“那么最后,作为带着前往冥土的土产,就再告诉你一件好事情吧……”

    说到这里,奕豪伸手指向观众席上的莉莉丝,傲慢的声音在斗技场中回响。“那女人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每一根头发,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都是我的……换句话说,不管这场决斗的结果如何,你都不可能得到她!呼哈哈哈,竟然想以那种二流的魔具就换走老子的使魔,你做梦去吧!”

    “使……使魔?”为这句话而惊愕的人不只是卡鲁斯,观众席上成千上万的恶魔同时化为了僵硬的石像。

    所谓的使魔,是经由缔结契约,将自身生命乃至灵魂都奉献给契约主的存在,是毫无自由的奴仆。长久以来,这概念所包括的,只有那种不依赖契约主的魔力便无法生存的魔怪,以及最低等的恶魔。至于像莉莉丝这样站在金字塔巅峰的魔神,能成为她的使魔反倒是恶魔最高的光荣,然而……绝对没有想过她成为别人使魔的可能,那是比大天使长米迦勒跑到地狱来和撒旦喝茶,更不可思议的事情。

    “莉莉丝,过来。”

    众目睽睽下,奕豪向莉莉丝招了招手,那满溢霸气的声音传到莉莉丝的耳中,让其心弦亦为之颤抖。莉莉丝毫无选择地站起来,举步跨入虚空的涟漪,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奕豪的身边。依偎在男人的怀中,嗅着那混着血腥味的雄性气息,莉莉丝心里燃起无名的火焰。

    “啊,啊……”欲望的火焰炙烤着莉莉丝的身体,让她的意识朦胧,呼吸急促。

    “呼呼,看来即使是被切断了因缘,你的身体也依然记着我的声音呢……”奕豪满意地看着莉莉丝的表现,握着她的手放到了死镰的镰柄上,凑到她耳边轻轻说着。“还记得吗?我为你铸造这柄死镰的时候,赋予它的名字……”

    死镰的暗红凶眼处传出一道暗红的魔光,沿着镰柄没入莉莉丝的手中,在那蕴含着庞大信息的意识流中,莉莉丝恍惚中吐出模糊的名字。“耳……耳语者……”

    “没错,耳语者,那代表着监视你的行动并向我报告的职责。”奕豪的手抹过暗红的宝玉,铭刻在宝玉内的六芒星魔法阵随即投影到两人的面前,看着那极尽繁杂的魔法阵,奕豪轻笑出来。“但是真没想到,原本只是实验性质的保护装置,竟然成功隔绝了因缘之流的干涉……你的事情,我死亡的事情,还有在那以后,‘至源’现身的事情,耳语者都告诉了我,你也应该想起来吧?”

    “达……达克……达克……我爱的达克……”玫瑰色的唇里吐出灼热的香气,莉莉丝紧紧搂着奕豪的脖子,向爱人奉上了热情的香吻。“对不起,达克……对不起,因为我而害得你死掉……我……我竟然还把你忘了……我……我真的……真的……”

    莉莉丝在奕豪的怀中抽泣着,“耳语者”传来的过往记忆让她重拾了和奕豪,达克里斯的因缘,想到过去两年竟然把如此深爱的人忘到九霄云外,莉莉丝就悔恨得想要用手撕裂自己的喉咙,宛如毒蛇般的痛苦啃食着她的心,或许和这痛苦比较起来,在地狱的劫火中灼烧灵魂还是更轻松的事情……

    “我原谅你。”

    简单的一句话,让莉莉丝猛地抬起了头,只见爱人正注视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瞳中没有丝毫的阴晦,刻意生硬的声音掩藏着温柔的爱怜。“我原谅你了,所以……就不要再去钻牛角尖了,笨女人。”

    “达……达克!达克!达克!我爱的达克!”莉莉丝猛地把奕豪推到在地上,乘势坐在他的身上,以前所未有的热情亲吻着爱人的脸。

    奕豪的衣服被粗暴的撕开,在激情的支配下,莉莉丝无视了周围早已目瞪口呆的观众,打算以最直接、最狂热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情。

    “喂,莉莉丝,这里有……等等!我说等一下!喂,不要脱我的……啊,裤,裤子!”出乎意料的逆推让奕豪也慌了手脚,手忙脚乱地保护着被撕成两半的衣服,但莉莉丝却转而拉扯他的裤子。在真红女王的暴力下,那根廉价的皮带如同纸条般被扯断。

    眼看着奕豪就要被莉莉丝夺走贞操的时候,登场的救援者却是出乎意外的人物。

    “你……你这混蛋!”在旁看得目眦皆裂的卡鲁斯,不顾犹自血流不止的断手,奋起将残余的魔力尽数凝聚在左手,无数冰霜在虚空中凝成一支锐利的冰枪,冰枪散发的超低温寒气将周围的空气都冻成干冰的结晶。

    “去死吧!”卡鲁斯咆哮着向奕豪投出了冰枪。

    毕竟冰之魔神倾尽全力的一击,即使是觉醒魔人之魂的奕豪也无法忽视,然而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骑在他身上的莉莉丝早就有了动作。一闪身抽起死镰,死镰拉出新月的斩痕,斩痕切断了冰枪所在的空间和周围空间的联系,冰枪就这样悄然无息地消失在了空间的裂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