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卡鲁斯愕然愣在原地,不单是全力一击如此简单就被消减的事实,莉莉丝握着死镰挡在奕豪的前面。在那双绯红的眼瞳中,卡鲁斯找不到一丝一毫渴求着的爱意,有的只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卡鲁斯,在这里乖乖退下,如此我就不追究你的罪,若胆敢再向达克出手的话……”莉莉丝注视着冰之魔神,高高举起了死镰。“我就斩了你!”

    “好了,莉莉丝,看你把人家吓得……”那边的奕豪总算整理好了衣裤,抚着莉莉丝的头把她按了下去。“虽然结果怎样都没有意义,但这毕竟是我接受的决斗,你就在旁边好好看着吧,乖啊……”

    “是,达克……”在奕豪的抚摸下,莉莉丝露出仿佛猫似的舒适神情,乖乖退到了旁边,以意乱情迷的目光看着奕豪。而目睹这情景的卡鲁斯,脸色却愈加苍白,身体摇晃了几下,整个人仿佛崩溃似的跪倒在地上,向着奕豪所在的方向。

    “哦,已经准备认输了吗……”奕豪偏头看着地上的魔神,不论语气或神态都充满胜利的余裕,然而就在这时候,他的耳中突然传来一声轻笑,跟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神威压到他的身上,在骤增十倍的重力下,脚下的地面也顷刻龟裂!

    “这……这是……”奕豪飞快转向神威涌来的方向,却见一名黑发女子正站在斗技场的看台上,她的身上穿着类似古代中原氏族的服饰,裸露的四肢和脸上也有着兽纹似的刺青,而在看清那容貌的瞬间,奕豪的毛发竖了起来。

    “蚩尤!”

    ……

    “哼哼,好久不见了,奕豪。”

    蚩尤跳下看台,以悠然的步子向这边走来。随着她的前进,原本压在奕豪身上的神域也逐渐扩展到将整座斗技场都笼罩其中的范围。在十倍重力的压迫下,高阶的魔神还勉强可以活动,众多低阶恶魔被压得吐血在地,痛苦的呻吟声响彻上空。

    “你……你是谁?”莉莉丝拖着沉重的死镰欲挡在奕豪面前,然而奕豪却抢先一步把她拦住,然后转身向着蚩尤。“蚩尤,原来在亡灵天灾的时候袭击我的人就是你吗……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没有事就不能过来吗?”看到奕豪明显戒备的模样,蚩尤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的神情,视线凝固在奕豪身后的莉莉丝身上,似乎想把怒气发泄到她的身上。“她就是你的另一个使魔?好像很弱的样子,很容易就能杀死吧……”

    “敢对莉莉丝出手的话,即使是你也我不会饶恕的,蚩尤。”奕豪瞪着蚩尤,一字一顿地说着。

    “唔……”被奕豪的气势压倒,蚩尤勉强把视线转到了旁边,而跪在地上的冰之魔神,就这样不幸成了凶神宣泄怒火的对象。“哼,就是因为拿这种家伙当对手,你才会到现在都还这样弱……”

    喃喃抱怨着的蚩尤,突然飞起一脚踹在卡鲁斯的身上。即使在十倍重力的牵扯下,凶神的暴力依旧让卡鲁斯如同炮弹般飞起,笔直撞进斗技场顶部近百米高的岩基顶棚。伴随着恐怖的碰撞声,顶棚炸出硕大的空洞,而其中却已没有冰之魔神的身影 就算卡鲁斯侥幸不死活下来,估计此后的人生也只能和“苟延残喘”扯上关系了。

    目睹这情景的魔神们无不为之战栗,而蚩尤则把矛头指向了奕豪的方向。

    “好,既然你恢复了力量,那就继续上次在黄帝陵没有结束的战斗吧!”蚩尤指着奕豪,以倔强的声音宣言着。“这次不会有皇龙来救你了,胜不了我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

    “……很好。”奕豪下意识地握紧了右拳,掌中的魔眼图腾闪出暗红的光辉。

    蚩尤刚出八荒乾坤鼎的时候,奕豪和她干过一仗,那时候奕豪凭着魔人之力和凶神对抗,却始终处在下风,若不是皇龙出手相助,恐怕早已被凶神杀掉。眼前的蚩尤,至少也已恢复到了那时候状态的九成,而奕豪能依靠的,也仅仅只有魔人的至高炼金,或者还加上神兽凭依,几乎和前次是一模一样的状况。

    “莉莉丝,先回去地狱等我。”奕豪压低声音向莉莉丝命令着。

    “达克,我想留下……”从奕豪眼中看出不容违逆的意志,莉莉丝咬着嘴唇低下了头,怯生生地向奕豪呈上凶镰。“那,达克,至少用这个……”

    “不,这是专门替你量身订做的武器,我用的话根本发挥不了全力……”奕豪摇摇头。死镰用来对付卡鲁斯那样的对手当然不在话下,但以千古凶神的蚩尤为对手的话,再用这种不趁手的武器,简直就是等于自杀的行为。奕豪的目光中在周围搜索着,将不远处插在地上的魔剑纳入了视界。

    “虽然只是聊胜于无的东西,但总比没有的好……”奕豪苦笑着拔起了噬魂者,以至高炼金驱使破邪真火,修复着被死镰斩得坑坑洼洼的魔剑,几秒钟的时间,伤痕累累的魔剑顿时焕然一新,而原本暗红的剑身,此刻也隐隐透出真火的辉光。

    “来吧,蚩尤,就继续那时候的战斗。”奕豪握着魔剑,转向了蚩尤,如此宣告了战斗的开始。

    ……

    话说,奕豪和前来迎接的洛亚前往斗技场,美凤和里昂则被奕豪要求回酒店等待。清楚自身无力的美凤并没有坚持跟着奕豪,知晓红世之深邃的里昂也自然点头答应,并暂时离开向艾达报告了这边的情况。美凤独自回到酒店,焦急地等待着奕豪的消息,但她并没有等待太久的时间。

    突如其来的猛烈地震让拉斯维加斯为之混乱,美凤在惊慌中奔出酒店,却立刻被城市中心方向那一道冲霄而起的火柱吸引了注意。那情景,或许形容为火柱实在太过绚烂,描述为巨大火鸟自地上冉冉升起,大概还更加准确一点,而美凤在那绚烂的火光中看到熟悉的身影。

    “奕豪?那另一边是……”美凤的视线迅速转向了天空的另一边,和散发着耀眼光热的奕豪不同,那边的人影则是吸尽所有光线的黑暗,看上去就仿佛黑洞一般。

    “是……是她!”美凤惊叫出来,黑暗中传来熟悉的神气,正是在废弃小镇外邂逅的神秘女子。

    美凤下意识地朝着两人的所在跑去,然而在空中高速移动的两人根本就不是地上任何一种交通工具能够追迹的。火鸟和凶神交错时炸出的气浪,在地面掀起宛如暴风的浩劫,而不时射偏的炎剑,落在地面则即刻炸塌一栋高楼。

    “这……这就是……神战吗……”美凤死命抓着栏杆才勉强没有被吹走,而几秒钟前,一辆小汽车几乎是擦着她的头顶砸进了后面的商店里。她抬头心惊胆颤地看着天上交错的辉光,只觉得浑身瘫软。

    就在这时候,火鸟似乎遭受了意外的重击,响起一声哀号,同时什么东西脱手飞出。或许可以称为巧合,被蚩尤踢飞的魔剑在虚空中划出坠落的迹线,迹线的末端落到了美凤的视界内。魔剑斜插在前方的马路上,就像蛊惑她似的闪着隐隐红光。

    “在……呼唤我吗……”美凤迟疑着走过去,虽然噬魂者的剑身散发出强劲的黑暗波动,但不可思议地却感觉不到对她的恶意。“给我……力量吗……”想到失踪的友人,以及面对恶魔时的无力,美凤一咬牙握住了魔剑,瞬间涌来强烈感情的冲击着她的意识。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刻,美凤最后看到的是天上的光辉朝着远方迅速消逝的情景……

    第二十八章 虎落

    蚩尤和奕豪的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的时间。由美国西部的拉斯维加斯开始,经温哥华突入加拿大,再向东折转,横穿了加拿大三分之二的领土,又转而由美国的波士顿突入大西洋,然后横穿百慕大三角,最后在英格兰附近的无人岛到落下帷幕……

    姑且先不论战况的惨烈程度,单是看这条接近两万公里的战线,便能够知道这绝对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神战。由拉斯维加斯到温哥华,横穿加拿大到波士顿,期间被激烈战况波及的区域至少在三百万平方公里以上!或许应该感谢北美洲的人口分布相对松散的事实,被神战卷入的不幸者,其实大都集中在拉斯维加斯、温哥华以及波士顿三座国际都市。

    受灾最严重的莫过于双方最后相持的舞台,波士顿。灾厄的火焰宛如雨点般洒落地面,每一道火焰的炸裂,通常都代表着方圆一里的建筑被夷为平地的事实,而那笼罩着整座城市的超重力神域,也同样带给波士顿以巨大的损害,停泊在港口的船只顷刻间沉没了九成以上,原因皆是清一色的中央龙骨折断。

    等两尊破坏神远处贴着海面高速远去的时候,波士顿的一半已经化为了废墟,另一半虽然勉强保持完整,但也丧失了城市的机能,财产方面的损失已经是令政府不敢统计的天文数字,而伤亡人数也已超过了历史记载最严重的一次自然灾害。这还仅仅只是波士顿一座城市的情况,若再加上拉斯维加斯和温哥华的话,那或许只能用“天下浩劫”这样的词,才能形容这场千古凶神带来的灾难。

    经过波士顿,神战的战场由北美洲转移到大西洋,而人类的损失却还未划上终点。高达三位数的船只被频频勃发的海啸卷入了海底,而同时和他们陪葬的还有其它不计其数的海洋生物。以四大之力驱动至高炼金的奕豪,甚至在海面上造出了一座直径数公里的冰山,企图在此化身神兽龙龟反击,然而蚩尤的重力神域却直接拉垮了冰山,尚未来得及化身神兽的他也差点被数以百万的冰块埋葬到海底。

    抵达英格兰附近的时候,经过三天三夜的消耗,奕豪和蚩尤都也差不多抵达了体力的终点,最后的战斗在无人岛上转为了纯粹肉搏战的模式。遗憾的是,尽管铁门武法是红世中最为强横的格斗技,但对手却是统御九黎五大部族的凶神,而比起奕豪修习的半吊子武法来,战斗对蚩尤来说更是天赋本能般的事情。

    在这里需要强调的是,奕豪绝对不弱,就算放眼整个红世,他也是至少排进前十的强者,但错就错在挑错了对手。取回神格的蚩尤,其力量直逼最强至神的皇龙,即使是踏入主神位阶的强者,或许也只四方神中的白虎能和她对抗,而换成奕豪以外的任何一人,都绝对不可能以尚未踏入神阶的实力和凶神消耗到如此地步。

    总之,基于以上的种种原因,这场罕世神战以奕豪的败北而告终……

    ……

    啪嗒,啪嗒,啪嗒……

    耳边传来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奕豪在朦胧中逐渐清醒过来,还没有等他有所行动,身体各处便传来仿若电击似的痛楚,原本迷糊的神志在这一瞬间便痛得清醒过来。

    “唔……”

    奕豪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由四肢百骸传来的痛苦呻吟,成了响彻意识之海的主旋律,甚至把他的思考能力都剥夺封印。奕豪就这样躺在沙滩上,“享受”着在痛苦中昏迷和在昏迷中痛苦的循环,在这短暂又漫长的一段时间中,凤凰血脉缓慢发挥着自愈的效果,渐渐愈合的伤势使得痛苦逐渐减轻,奕豪总算能勉强坐起身子,却同时感到体内传来无比空虚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