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要看看,那卢永成究竟在图谋什么。

    ……

    第二天,杨守文就呆在家里,没有走出大门一步。

    不过对县城里的局势,他却了如指掌。杨氏和老胡头会打听消息,让他了解外面发生的事情。

    杨承烈没有继续和卢永成对抗,而是在清早带着民壮武侯,离开县城。

    城外的难民,已经聚集了数百人之多,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隐隐有破千的势头。

    原先王贺修建的营地,已经不足以容纳这么多人。

    所以,难民营地还要扩建,这就需要大量的人手。同时,难民本身也是良莠不齐,里面什么人都有。这样一来,自然少不得有那不良之徒为非作歹。短短十几日,营地里已经发生了好几次冲突,甚至有一次还出现了持刀行凶的歹徒。也幸亏当日管虎正好巡视,将那歹徒制服……可不管怎么样,营地里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

    昌平现在,也是处于为难。

    接纳这些难民?

    需要大笔钱粮支持,城里也没人愿意资助。同时,这些难民中,难保不会有突厥人的奸细。当初王贺开设难民营地,也是担心到时候发生战事,会出现麻烦。

    可不接纳……难民越来越多,天气越来越冷。

    城里的救济粮也出现短缺,时间久了,难保难民不会闹事,到时候会有更大麻烦。

    再加上王贺失踪,卢永成又心不在此,所以营地里就变得越来越乱。

    杨承烈前去进行安抚,倒是可以在某种程度上震慑不良之徒。可问题是,若没有县衙的支持,估计杨承烈也难以为继。

    “找李县丞啊?他把你赶出去,有问题自然要他出面。”

    是夜,杨承烈回到家中,心情颇有些沉重。

    听了杨守文的话,他冷笑道:“那老儿能有个什么用处?坐在衙门里也就是个木偶。”

    “你管他木偶也好,傀儡也罢,他是县丞,是昌平如今最大的官。

    他把你赶去城外,你就只管与他抱怨。如果他不管,你就态度强硬点,表示要回城。到时候,他自然会去找卢永成商议。父亲,这种事情干好了是你的功劳,出事了是他李实的问题。稳赚不亏的生意,你又何必考虑太多,只管去找他闹。”

    杨承烈瞪大眼睛,半晌后期期艾艾道:“可这样,是不是有些无赖?”

    “老爹啊,都这时候了……人家帮你赶出县城,你还去为他们考虑?

    放心吧,只要你去找他们闹,他们一定会低头。这时候,卢永成未必会愿意得罪你。”

    内心里,杨守文却默默念叨:我也想知道,那卢永成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第九十三章 飞狐破(上)

    说起来,李实挺可怜。

    他的年纪比卢永成还大,更在衙门里沉浮多年,一直到快五十才得了县丞的职务。

    他和王贺是同一年赴任,不过比王贺稍晚了一个月。

    论年纪,李实可以做王贺的老子;论资历,他更是老江湖,绝非王贺可以比拟。可问题是,他没有王贺的背景。那王贺当时冒名顶替而来,顶着太原王氏的光环,又岂是李实敢去得罪?这得罪不起上面,那就应该想办法对下面进行打压。

    偏偏那卢永成二十年的主簿,更有范阳卢氏的背景,早就把手中的权力经营的如铁桶一般。李实插不进去手,而杨承烈这边的情况和卢永成差不多,并且得了王贺的支持,让李实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手中权力,被他人分个干净。

    也就是说,李实虽然在昌平三年,却没有一点存在感。

    如果不是大家彼此还顾念着脸面,说不得李实早就被赶走。可就算是这样,他也只能乖乖的当了三年空心县丞,有近两年多的时间,对外都宣称抱病在床,从不露面。

    可说他心甘情愿?

    当然又不可能……为官三年,总不成空手而归。

    他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机会。

    “文宣,非是我不肯应你,而是库府中确实也没有太多物资。县里的情况你应该清楚,那贼子执掌县衙,早就把库府的物资都折腾干净,我又怎么给你发配粮草?”

    当杨承烈找他讨要粮食的时候,李实坐在屋中,捻着山羊胡,一脸的无奈表情。

    如果不是了解他,说不定杨承烈真会被他骗了。

    心中冷笑一声,才不过两日,库府怎可能空虚?真实情况,他比李实更加清楚。王贺在昌平三年,虽不说是令昌平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但至少做到了库府充盈。

    论才干,就连卢永成都必须承认,王贺的才干不弱。

    “李县丞,这我不管。

    你既然让我安抚难民,难不成我空着手去安抚吗?而且,我手下民壮武侯也需要一应物资,所以你必须给我配发。若不然的话,我也只能坐视难民骚乱,到时候惹出麻烦来,我固然要受责罚,但李县丞你,恐怕也要受牵累,大家都不好办。”

    杨承烈态度极其强硬,让李实有些不知所措。

    他倒是想给配发,可问题是库府一直掌控在卢永成手里,他哪有资格去插手其中?

    “文宣,什么事这么生气,我在外面都听到你叫嚷。”

    就在李实左右为难的时候,卢永成走进来。

    他笑呵呵看着杨承烈,手中拿着一卷案牍,“安冉公刚接手政务不久,有些事情可能不太了解,你又何必为难他呢?说说看,到底是什么事,说不定我能帮忙。”

    说完,他把那案牍放在李实面前的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