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些,杨守文的心情就无法平静。

    他赤足坐在门廊的地板上,一只手搭在悟空的头上,一只脚则放在了八戒的身上,看着外面瓢泼大雨,陷入沉思之中。

    ……

    天刚一亮,杨守文就急不可耐的唤醒了众人。

    李裹儿起床气十足,一脸不高兴道:“兕子哥哥,干嘛起的这么早,外面还下着雨呢。”

    昨夜的瓢泼大雨,到清晨时已经变成了靡靡细雨。

    杨守文看了一眼雨势,笑着道:“等咱们过了西水之后,裹儿可以在车上继续睡。”

    “好吧,那我要你晚上给我讲两个故事。”

    李裹儿几乎是挂在杨守文的身上,甜腻腻的提出了要求。

    这一路上,路途遥远,旅程漫漫,难免会感到无聊。

    特别是在经历了最初的兴奋和好奇之后,李裹儿难免会想起家人,情绪也就变得低落许多。

    为了缓解旅途的枯燥和无聊,杨守文开始给李裹儿讲故事。

    有唐以来,传奇体渐渐为人们接受,而杨守文给李裹儿讲的故事,就是取自于后世的《聊斋》。原本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却不想李裹儿入迷了。虽然害怕,却又越害怕越喜欢,以至于杨守文不得不每天讲一个聊斋故事,她才会乖乖的睡觉。

    不止是李裹儿,其实包括明秀和桓道臣在内,也喜欢听杨守文的故事。

    杨守文轻轻揉了揉李裹儿的小脑袋瓜,不无怜惜道:“好,两个就两个,不过先吃早饭,咱们还要赶路。”

    得到了杨守文的保证,李裹儿顿时精神起来,带着两个女婢,蹦跳着走了。

    而四只獒犬,则跟在她们身后……

    “青之,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

    对于杨守文一大早便要赶路的行为,明秀觉察到了一丝不妙,于是在李裹儿离开后,便走上前询问。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有些……有些不安。”

    “不安?”

    “嗯,我担心幼娘发生意外,所以才决定早早赶路。

    若顺利的话,咱们可以在后日抵达射洪……对了,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不知可否?”

    明秀道:“什么事?”

    “路过盐亭时,我想请你代我去一遭盐亭。

    去岁在碎叶城的时候,李客曾向我推荐了一位奇人,名叫赵蕤,便住在盐亭县。这次离开洛阳,你叔父再次向我推荐了此人。想来,此人确有真才实学,所以我想请他帮忙。而且这次咱们来梓州,也需要有人帮助,这个赵蕤,倒是合适人选。

    只是我现在急于前往射洪,怕是无法在盐亭停留。

    他与你叔父也有交情,若是你出面,想必这位先生也不会拒绝……不知你可愿辛苦一遭?”

    “甚地辛苦,那我便走一遭吧。”

    明秀毫不犹豫答应下来,也让杨守文松了口气。

    若非担心幼娘,杨守文倒是更愿意自己亲自登门拜访。但现在,他真的是无暇分身。

    雨一直下着,不大,却淅淅沥沥,令人烦躁。

    车队在渡过了西水渡口后,便一路南下,过黄安,绕梓潼,马不停蹄。

    按照杨守文的计划,他们今晚应该能够离开剑州,进入梓州境内。可不成想,由于下雨的缘故,道路湿滑难行,虽紧赶慢赶,可是到傍晚时分,他们还是未能进入梓州。

    杨守文有点急了,在雨停之后,下令加快速度。

    他内心里的焦急情绪,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李裹儿都感觉出来,所以也没有阻止。

    裹儿知道,杨守文急于去救幼娘。

    而且她也清楚,幼娘在杨守文的心里,地位不低,有着很重的份量。不过,裹儿并没有因此产生嫉妒,反而因为幼娘的遭遇,对她产生了怜悯,更支持杨守文的决意。

    “阿郎,这样子一直赶路,马儿怕是撑不住啊。”

    当皎月东升,繁星闪烁时,老牛头突然开口劝说道。

    这一次,杨守文一行共四十四人,其中有三十六人是他们的扈从。

    赶了一天的路之后,扈从们很疲乏,而他们的坐骑,同样有些支撑不住。杨守文看了一下马匹的情况,也知道欲速不达。于是他勒住马,举目眺望,沉声道:“老牛头,再往前走,若是有可以宿营的地方,便休息一下,明日一早继续赶路吧。”

    “小人记得,再往前有一个河湾,地势较高,可以宿营。”

    “既然如此,咱们就快些走吧。”

    杨守文当下命令大家加快速度,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老牛头所说的那处河湾。有扈从遛马休息,并补充草料,其余人则生火造反,忙成一团。杨守文心不在焉的站在河边上,举目向远处眺望。他唤来了老牛头,“从这到射洪,大概还有多长路程?”

    “若是天好的话,按照今天的速度,最迟后日正午,就可以抵达。”

    “嗯!”

    杨守文点点头,突然道:“老牛头,与你一个任务。”

    “请阿郎吩咐。”

    “我要你连夜赶路,抵达射洪后,与幼娘取得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