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她,我不日将会抵达射洪,让她无论遇到什么事情,稍安勿躁,切不可轻举妄动。”

    老牛头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

    “小老儿明白,一定会把话带给小娘子。”

    杨守文点点头,又取出一个钱袋子,里面有两铤金饼,以及一些散碎铜钱。

    “一路上若有麻烦,可以打点一下。

    总之,要尽快赶到射洪,找到幼娘……我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你要多小心。”

    老牛头也不客气,接过了钱袋,便转身离去。

    目送老牛头离开,杨守文这才长出一口气。他说不上原因,只是随着距离射洪越来越近,那种不安的感受就越发强烈,让他难以安心。希望,幼娘不会出意外吧……

    ……

    就这样,一夜无事。

    第二天杨守文一早醒来,便催促众人继续赶路。

    在途经楸林时,明秀告辞离开,转到前往盐亭拜访赵蕤。而杨守文则领着其他人,继续南下。

    到正午时分,他们在路上稍事休息。

    这两天的赶路着实辛苦,以至于李裹儿的脸上,已呈现出憔悴之色。

    好在,有两个婢女在她身边照顾,才使得李裹儿不那么辛苦。杨守文看着她憔悴的样子,不由得感到一阵心疼,于是走上前,在李裹儿身边坐下。他正要说话,忽听得远处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闪开,快闪开,休要挡路!”

    一队骑军风驰电掣般从远处疾驰而来,马上的骑士,看上去也是风尘仆仆,万分疲惫。

    不过,他们仍催马飞驰,速度奇快。

    小铃铛拿着一壶水从路对面的河滩上走来,眼看那骑军飞奔而来,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竟忘记了闪躲。

    而那队骑军,却不曾减速,仍快马加鞭。

    眼看着小铃铛就要被飞驰而来的马匹撞倒,李裹儿也站起来,惊声呼喊道:“小铃铛,快闪开。”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四只獒犬扑出,朝着骑队疯狂咆哮。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身影冲到了官道中间,把小铃铛挡在身后,迎着那疾驰而来的马匹,大吼一声,手中铁槌呼的脱手飞出。铁槌破空,发出锐啸声,正中那战马的头颅。那匹马被打得脑浆迸裂,希聿聿惨叫一声,紧走两步,便一头倒在地上。

    而马上的骑士,更被摔出去老远,半天爬不起来。

    至于他身后的那些骑士,见状顿时大惊失色,仓啷啷拔刀出鞘,刹那间刀光闪烁……

    “黑大,给我拦住他们。”

    杨守文也长身而起,快步冲向官道。

    途经马车的时候,他抬手从车板上抄起玄铁大枪,同时高声喝道:“桓道臣,保护小过。”

    原本在路边休息的扈从们,也都纷纷起身,取出兵器。

    杨守文快步来到了官道中央,厉声喝道:“尔等什么人,竟然在这官道上纵马而行?”

    第六百三十七章 蜀道难(四)

    官道之上,行人往来。

    就一般而言,若无大事是不许纵马驰行,以免伤到路人。当然,这只是一个约定俗成,并非律法。就算是律法,总有人认为自己高人一等,不愿意遵行。若不然,那洛阳城里怎会有那许多的纨绔子弟?所以,杨守文倒也没有怪罪对方的行为。

    从衣装上可以看出,这些骑士应该是行伍中人。

    莫非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他们才这样急匆匆的纵马疾驰呢?

    骑士中有一人越众而出,看了一眼杨守文,又看了看杨守文身后的三十六名扈从。

    这三十六名扈从,是集杨承烈与明琰精心挑选出来的锐士。

    虽然没有穿戴盔甲,可是从那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煞气,就能让人心中产生忌惮。

    “我乃剑南经略使帐下亲随,尔等何人,竟敢拦我去路?”

    杨守文听闻对方自报家门,不禁一怔。

    就在这时,桓道臣走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便是剑南支度、营田、处置、兵马经略使鲜于燕所部,看样子怕是出了事情,李司直切莫与之争执,会有大麻烦。”

    所谓剑南支度、营田、处置、兵马经略使,简称剑南经略使,其实也就是后来天宝十节度之一的剑南节度使前身。他也是剑南道最高军事、行政长官,堪称一方土皇帝。

    杨守文毕竟算不得是官场中人,所以对一些官职并不是非常清楚。

    他看了一眼桓道臣,便明白了桓道臣的意思。

    对付眼前这些人,且不可以露怯,否则对方一定会得寸进尺。桓道臣其实也是在提醒杨守文,莫要忘记了,你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当下,杨守文朝桓道臣点点头,然后从随身挎包里,取出一枚青铜印,托在手中。

    “我乃司刑寺司直李易,奉司刑寺少卿明公差遣,前往梓州查访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