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子哥哥,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想家了?”

    “嗯!”

    裹儿就趴在书案上,轻轻点头应道。

    烛光下,杨守文看着那张倾城倾国的绝色容颜,不由得一阵心痛。

    裹儿看上去瘦了许多,虽然平日里她嘻嘻哈哈,可是杨守文却能感受到,她内心中的思乡之苦。

    想想也是,才不过十六岁的女娃,第一次离家便这么久,又怎能不想念家人?

    他沉吟片刻,轻声道:“本来,我打算这两日就走。

    可现在李清出征,我怎地也要等汉州兵马过来之后,交接了方可动身。况且,剑南道的局势有点古怪,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飞乌蛮好端端,为何突然要造反作乱?

    且再等几日,若没什么进展咱们就回家。

    回去后,咱们就继续在桃花峪,我当和尚你做道姑,不再为这些琐碎事奔波便是。”

    李裹儿却笑了,轻声道:“兕子哥哥休要说这些,其实这里挺好的。

    就是幼娘,整日里和我作对。哼,看我不把她降服了……好啦,我困了,兕子哥哥也早些休息。”

    裹儿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杨守文陪着她走出书房,才走了两步,就见明秀、桓道臣搀扶着陈子昂走来。

    裹儿也知道,他们来一定是有事情,所以便柔声道:“兕子哥哥回去吧,待会儿我让小铃铛送些点心来。你们也别太晚了,早点歇息,明日你还有许多事情呢。”

    杨守文没有拒绝,只伸出手,揉了揉裹儿的头发。

    他目送裹儿离去,才转身来,与明秀三人打招呼。

    “青之,好端端,你要蒙舍诏的资料作甚?”

    杨守文搀扶着陈子昂走进书房,然后把窗户打开。

    一阵凉风吹进来,驱散了屋中的闷热,也让人感觉舒服许多。

    杨守文想了想,看着陈子昂道:“叔父,我想打听一个人。”

    “谁?”

    “叔父可听说过鲜于向这个人吗?”

    鲜于向,表字仲通,也就是后来那位征伐南诏的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

    陈子昂闻听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如果你说的是鲜于士简之子鲜于向,我倒是知道。”

    第六百六十五章 你准备好了吗?

    陈子昂说的鲜于向,不过十岁。

    他是鲜于士简的儿子,也就是鲜于燕的孙子。

    据陈子昂介绍,鲜于士简还有一个兄弟名叫鲜于晋,比鲜于向只小了一岁,非常聪明,是当地有名的神童。

    “青之,为何问起他们?”

    杨守文嘴角微微一翘,旋即摆手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呵呵,怕不是一个人吧。”

    陈子昂闻听,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青之要看蒙舍诏的资料,莫非是有什么想法?”

    杨守文从冰桶里取出一壶葡萄酒,为陈子昂满上一杯,而后把酒壶递给了明秀二人。

    这年月,大户人家大都建有冰窖,以储备冰块。

    射洪虽然是小县,但还是在县衙里建造了冰窖,在这酷暑时节,正好使用。

    杨守文抿了一口酒,轻声道:“叔父对蒙舍诏有甚看法?”

    “蒙舍诏?”

    陈子昂眯起眼睛,看了杨守文一眼,犹豫片刻后道:“以我看来,早晚必成祸害。”

    “哦?”

    杨守文露出一副好奇之色,看着陈子昂。

    “据我所知,朝廷对蒙舍诏其实颇为看重,似乎是有意令其壮大,何以成为祸害?”

    陈子昂闻听,顿时露出晒然之色。

    “陛下远在中原,怎知六诏之事。

    在朝廷看来,六诏地处偏荒,难以壮大。可实际上呢?说起蒙舍诏,便要说一说那独逻……哦,就是细奴逻,如今南诏王的父亲。此人自贞观二十三年归附朝廷,便打着朝廷的旗号,改蒙舍诏为大蒙国,自号奇嘉王,是一个很会隐忍的家伙。

    此人有大气魄!

    那蒙舍诏原本在六诏之中不甚强大,可是在细奴逻当政以后,任用郭郡矣、波罗旁以及神明大士杨波远,修文习武,发展壮大,借助朝廷的旗号,一举击溃蒙巂诏,彻底掌控了蒙舍川,而后使蒙舍诏成为六诏之中,最为强大的一个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