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侍卫犹豫一下,连忙转身跑了出去,宇文述长长叹息一声,对许印痛心疾首道:“草原之事我已经不和他计较了,他竟然不思悔改,又开始荒唐起来,我宇文述究竟造了什么孽,竟然生了个这样愚昧荒淫的儿子?”

    许印心中也凉了大半,宇文述竟然吐血了,那他还能活多久?许印不得不为自己的前途担心起来。

    许印的家在西市附近,和妻儿父母住在一座占地两亩的小宅内,家中也有几个仆妇,虽然不是豪门大户,但也属于殷实人家。

    许印几乎每天要夜幕降临时才能回到家中,今天也不例外,他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宇文述竟然吐血了,这着实让许印深感忧虑。

    如果宇文述过世,那自己岂不是要继续侍奉宇文兄弟吗?可想到宇文化及是那么不堪,跟着他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爹爹回来了!”

    一个八九岁的小娘蹦蹦跳跳从大门里跑出来,拉着许印的胳膊,这是许印最疼爱的小女儿。

    许印摸摸女儿的头笑道:“是不是又惹娘生气了,跑来向爹爹求保护?”

    “才不是呢?有客人在等爹爹,已经等了好久了,所以祖父让我在门口看着爹爹。”

    许印一怔,这是谁来找自己?他连忙走进了院子,妻子王氏迎了出来,指了指客堂,小声道:“等了快半个时辰了。”

    许印点点头,快步走进客堂,只见一名男子正坐在榻上慢慢喝茶,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请问兄台是——”

    “是许先生吗?”男子站起身笑问道。

    “我正是,你是——”许印疑惑地望着客人,他根本不认识此人。

    “在下不过是送信人,奉我家主人之命给许先生送一封信,一定要交给许先生本人。”

    中年男子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给许印,又微微笑道:“如果先生今晚有时间,我家主人想见一见先生。”

    许印接过信,瞥了一眼下面的落款,顿时脸色大变,惊得他后退一步。

    第0127章 战马风波

    涿郡又进入了秋高气爽的季节,大片大片的枫叶和柿树将山染成了红色,大片金黄的粟米田即将开始收割,远远望去,俨如一片金色的海洋,这是涿郡一年中最美的时节。

    随着高句丽战役的结束,几乎要将涿郡挤爆的人口开始迅速退潮,大隋皇帝率领文武百官乘坐大船沿着广济渠返回洛阳,数十万军队也跟随南撤。

    与此同时,河北道及河南道各郡民夫也开始跟随军队大量返乡,蓟县向南方的官道上挤满了一望无际的人流。

    张铉率领本部返回涿郡时,涿郡的返乡潮已经到了尾声,蓟县北城外一望无际的民夫大营缩小了大半,几十万从各地征来的民夫只剩下不足三万人,大都正忙碌收拾回乡的行李。

    张铉率领军队正沿着官道向蓟县前行,军队走的不快,官道上挤满了南来北往的行人,有用毛驴托着山果前往县城贩卖的农民,有挑着担行迹匆匆的货郎,也有不少从辽东或者草原过来的商队。

    战争结束给涿郡经济带来了立竿见影的效果,沉寂多时的商人立刻活跃起来。

    张铉正率领士兵们在路边的草地上休息,远处小河边,三百名骑兵正在喂马饮水,四周草地上坐满了一千四百余名步兵。

    来护儿对他不薄,在战场上缴获的三百匹战马几乎全部赏给了他的军队,而没有按照惯例上缴,使他的军队里居然出现了三百骑兵,和骑兵鲜少的其他军府完全不同,已经是一支极有战斗力的军队了。

    这次南下,他将在涿郡休整数日,然后继续南下前往洛阳集结,张铉一路心情很好,返回大隋让他有一种归家的感觉。

    这时,官道上出现了大群马匹,足有数百匹之多,是一伙马贩子从北边过来,张铉瞥一眼这些马匹,大多是运货和干农活的马匹,属于牲畜范围,不是打仗用的战马。

    大隋对战马管束十分严格,不准私卖战马,只允许卖普通牲畜马,从草原回来的马贩子会受到严格的盘查。

    当然,现在局势混乱,管理已经不像从前那样严格了,骑着高头骏马的骑士比比皆是,只要有钱也能买到上好骏马,不过价格非常昂贵,动辄数百贯,如果是宝马良驹甚至买到上千贯乃至万贯。

    不过再怎么管理松弛,赶着几十匹战马出现在官道上也还是极为罕见之事,首先军队这一关就过不去。

    这时,新任骑兵统领陈旭催马奔上前,低声对张铉道:“将军,这群马好像有问题!”

    张铉知道陈旭父亲是张掖军马场的管事,既然他说有问题,那他一定发现了什么。

    “你看出了什么?”张铉饶有兴致地问道。

    “将军看见中间那群癞马了吗?”

    张铉也看见了,在几百马中间有四五十匹癞马,长得倒是高大,但毛皮却很难看,毛色杂乱,长满了癞子,还瘦得皮包骨头,低着头无精打采地走着。

    “它们怎么了,你觉得它们有问题?”

    陈旭点点头,“我父亲告诉过我,看马要看耳朵、看腿、看马尾,这些马匹耳朵圆而整齐,四肢修长有力,马尾也很长,骨架均匀,我敢肯定这些马匹都是伪装成癞马,无精打采地样子要么是饿的,要么是喂了药,它们其实都是真正的战马。”

    张铉听他说得有道理,又仔细打量这几十匹癞马,果然四肢修长有力,张铉心中一动,吩咐左右道:“拦住这群马贩子,我要和他们说说话!”

    士兵们迅速将这群马匹包围起来,不多时,陈旭领来一名马贩子头目,马贩头子跪在地上磕头,“我们都是合法商人,将军饶过我们!”

    “这些马是要拿去中原卖的吗?”

    “正是!我们从奚人那边过来,买了这些马准备去中原转手,小人这里有辽东边将的放行文书!”

    马贩头子从怀中摸出一张盖有官印的麻纸,站起身递给张铉,张铉接过麻纸看了看,是柳城那边放行的,他又若无其事笑问道:“这些马都是要卖的吗?”

    马贩头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道:“正是!”

    “现在马匹的市价是多少?”张铉又笑问道。

    马贩头子道:“一般看牙口,年青一点的挽马大概二十贯一匹,老马就便宜得多。”

    “很好!我们也正好需要一些马匹托运粮食,就按市价买几匹如何?”

    张铉一挥手,一名士兵抬过一口铁箱子,打开箱子,里面都是黄澄澄的金锭,张铉笑道:“这是两百两黄金,按市价值三千贯钱,就买一百五十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