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看到那条汗巾后,大喜过望。

    而鸳鸯则面色复杂的看着贾环,再想起他刚才所说的那句“拿你东西的,是曾经的贾环,不是今日的我”,心里居然没有半点对小偷的厌恶,只有惋惜……

    再次叹息了声,鸳鸯正要说话,却见外面又走进一个人,亦是贾母身边的一等丫鬟,琥珀。

    琥珀先是看了王熙凤手中的汗巾,又看了眼贾环,最后才对鸳鸯道:“老太太吩咐,让三爷和二奶奶一起过去。”

    她顿了顿,又道:“老爷、太太、大奶奶还有姨奶奶现在都到了,你们快些吧。”

    ……

    贾环进屋时,发现不仅屋外,就连屋内都没什么丫鬟婆子在。

    而房子当中,花着一张脸在那里跪着啼哭不止的,不是赵姨娘又是哪个?

    见贾环走了进来,王熙凤手里还拿着那条汗巾时,赵姨娘哭的更凶了,她抱着贾环哭道:“都怪娘啊,环儿,都怪娘,要不是娘贪心……”

    说罢,她似陡然惊醒,转身看向贾政,哭泣嘶喊道:“老爷,那汗巾子是我拿的,是我贪心,见二丫头的汗巾子好看才拿的,和环儿无关啊,和环儿无关啊……”

    贾环闻言笑了,他跪到赵姨娘身边,帮她拭去眼泪,朗声道:“姨娘,你怕什么?不就是孩儿当初年幼无知,荒唐行事的时候做错了事吗?你放心吧,没什么大不了的。老祖宗慈爱,她不仅不怪罪孩儿,还把城外的庄子划给我,供我习武的花费。”

    赵姨娘可能才得知此事,不仅没有半点开心,反而哭声愈发凄惨了。

    因为她知道,贾环这是被发配了。

    在贾家,只有犯了大错的奴才,才会被发配到城外的庄子上做事。

    城里和城外,那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更重要的是,贾环只被一个农庄就给打发了。

    作为家生子出身,赵姨娘早就听说过农庄是不值几个钱的。

    贾府偌大的家产,到头来,贾环居然只分了一座农庄。

    都是她害的,都是她害的。

    赵姨娘此刻恨不能用剪子铰了她的双手,要不是这双手贱,贾环今早就已经把所有的赃物都丢掉了。

    都怪她,都怪她……

    赵姨娘是面若死灰。

    贾政坐在上头,面色复杂的看着贾环,半晌后,方道:“东西是你拿的?”

    贾环闻言,脸上居然浮现出一抹害羞的神色,道:“父亲大人,前面的事我大抵都记不清了。不过醒来的这两天里,孩儿听多了曾经做的荒唐事。想来……想来二嫂的东西的确是孩儿所拿。不管记不记得前事,既然是孩儿所为,孩儿就不会赖账。”

    贾政闻言,眼神愈加复杂,有恨铁不成钢,也有怜爱,还有一抹……欣慰,但最终都化为一声叹息,道:“你愿意去庄子上?”

    ……

    第四十九章 恩绝

    “不行,环儿不能走,环儿绝不能走!”

    贾环还没说话,赵姨娘就尖叫起来。

    她这一出身,一直高坐榻上不出声的贾母面色顿时一沉,不管她心里愿不愿意让赵姨娘和贾环离开,可她既然发了话,就不允许有人这般明目张胆的反抗。

    而下首坐着的王夫人亦是面露不悦,暗道了声没教养。

    就连贾政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

    赵姨娘不是傻子,见惹了众怒,立刻变换策略,她一双美目看着贾政,泪眼弥蒙,哀求道:“老爷,环儿今年才七岁啊,他才七岁啊,他只是一个孩子,拿东西只是为了好玩,他能有什么坏心啊?就为了这点事,就要罚他去庄子上?妾身没读过书,可也听过老爷念过一句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此言一出,满场人无不变色。

    王夫人和王熙凤的脸色跟闻到屎味差不多,难看的要死。

    尤其是王夫人,赵姨娘的这番话,就算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可也算是在她和贾政之间埋下了一根刺,一根尖锐无比的刺。

    自此往后,两人就算不会互相争吵,但也多半是相敬如冰了。

    一旁,贾环有些呆呆的看着赵姨娘,完全想不明白,寻日里活的糊里糊涂的老娘,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超常发挥的话来,完全超乎水准。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魔力?

    难道这就是她在贾政面这么受宠的原因?

    看看贾政吧,脸上的为难之色简直让人看着都不落忍……

    贾母坐在榻上,脸色亦是一阵青白,不过当她看到王熙凤手上的汗巾后,眼神还是坚定了下来。

    没错,贾环是只有七岁,可这事要是传了出去,谁还会在乎他是不是真的只有六岁?

    为了趣味性,那些人会说贾环今年十六岁,到了少年慕艾的年纪,将目光放在了他那美艳无双的二嫂身上,说不定还有大嫂……

    总之,这些话一定会越说越乱,越说越脏,贾家的家风和名声也就彻底毁了。

    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赵氏,环哥儿不会一个人去庄子,你不是不放心吗,那你就一起去好了,正好你可以照顾他。”

    贾母发出了不容拒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