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赵姨娘彻底绝望了,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她的死活,并没有引起什么慌乱,除了贾政和贾环外,其他人关心的不多。

    鸳鸯和琥珀两人从贾环手里接过赵姨娘后,将她送回了东小院。

    贾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低着头不语。

    “你……你还有什么要求?”

    贾政的声音突然变的嘶哑低沉,他面色淡淡的看着贾环道。

    贾环倒也没客气,想了想,道:“父亲,那个庄子……是给我了吗?里面会不会有欺主的恶奴,会不会……”

    “砰!”

    贾政一巴掌拍在座旁的茶几上,发出一声大响,他深吸了口气,喝道:“你胡说什么?既然是老祖宗发话给你的,那就是你的。什么欺主恶奴?若真有欺主恶奴,你只管打杀了了事。”

    贾环瞥了眼气的脸色发黑的王夫人,又道:“父亲,孩儿本来是跟东府里的焦大先生学武的,可我要是去了农庄,那……”

    贾政皱眉道:“不过一个奴才,我会要过来,他会和你一起走的。你还有什么想的,捡重要的说。”

    贾环暗笑,怪不得那么多正室防备小三,更防备小三的儿子。

    原来,妾室的孩子果然比较受宠。

    想想贾政对贾宝玉时的场景,再看看现在,贾环余光瞥了眼王夫人,果然她的脸都僵硬了。

    捡重要的说,其实翻译过来就是捡贵的说……

    贾环明白,现在已经是在分家了。

    贾政这一房,统共又分三房。

    李纨和贾兰代表大房,贾宝玉是二房,而贾兰则是三房。

    若是正常,再怎么苛刻,贾环所分也绝对不会仅有一座农庄这么假单。

    所以,贾政才会有此言。

    当然,他是没有看到贾母不耐烦的脸色。

    贾母不大喜欢王夫人是事实,可她疼爱贾宝玉,把贾宝玉当成命根子也是事实。

    至于贾环,那完全是呵呵哒的透明人物,估计大部分时候她都想不起有这么个孙子。

    她不喜欢王夫人,是担心王夫人会影响她在贾府的话语权。

    除此之外,两人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相反,还有一个共同的命根子。

    既然是命根子,自然是想要把所有的好处都留给他。

    至于贾环,不过一个庶孙,能分一座农庄就不错了。

    她打定主意,如果贾环敢不知天高地厚的胡乱开口,忘了本分的乱要钱财,那她就要出口干预了。

    好在,贾环似乎比较有自知之明,他居然没要什么贵重的东西……

    “父亲大人,孩儿知道父亲大人是工部员外郎,所以,孩儿想问问,不知父亲手下可有什么会手艺的在籍工匠……”

    贾环小心翼翼的问道。

    所谓的在籍工匠,就是在贱籍的工匠,说白了,就是可以贩卖的官方奴隶。

    贾政皱眉道:“你问这些干什么?”

    贾环老老实实道:“只庄子里的出息可能不大够孩儿练武所费,府上虽然富庶,可家大业也大,耗钱的地方更多,所以孩儿是万万不敢因为练武再向家里张口的。所以,孩儿就想找几个工匠,做一些买卖来贴补……”

    这话说的贾政眼泪都快下来了,多好的孩子,多贴心的孩子,多懂事的孩子啊,却被人逼成这样……

    紧紧握着椅子扶手,贾政眼睛冷冷的看了眼对面快要坐不住的王夫人一眼,就要发作,却又看到上首贾母投来一束意味深长的眼光。

    贾母已经忍受够了这场闹剧,不想再家宅不宁了,何况,王夫人身后还有一个日益崛起的王家……

    贾政闭上眼睛,暗自长呼了口气后,道:“没有问题,为父……为父会尽快安排。你……你就没有旁的什么想要的了?你可想好了,当着老祖宗的面,过了这村,就再没这个店了。”

    贾环乖巧的摇摇头,道:“父亲大人,如今已经给了这么多,孩儿哪里还敢得寸进尺不知足?孩儿只盼,日后老太太、老爷和太太能够天天高兴,身体健康,万事都顺心如意。孩儿、孩儿会惦记父亲的……呜呜!”

    心里默念了声“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贾环便哽咽的流起泪来,尽管他心中已经欢快的想要唱歌了,终于逃脱了这个危若累卵的牢坑了……

    当然,他对贾政的感观已经慢慢发生变化了,至少对于他来说,贾政是一个还不错的父亲……

    果不其然,慈父贾政听闻幼子的哽咽哭泣,眼圈也红了,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悲伤,沉声道:“我儿不必难过,庄子就在城南,离府上不远……”

    “嗯哼!”

    贾母似乎嗓子不大舒服,清了清嗓子。

    贾政面色一僵,将那句“随时都可以回来”的话给咽下,而后才继续道:“每月的初一、十五,环儿都可回来,探望老祖宗和为父。而且,你还要去学里请教夫子。哪怕你如今立志要从武,可学问一道,你万不可落下。为父对你期望甚重,盼望我儿能文武双全,类祖不类父……”

    贾环这次是真的泪流满面了,不是感动的,是郁闷的。

    他觉得他真是惨到家了,被娘坑完被爹坑。

    类祖不类父,就是说要成为一个像他祖父而不像他父亲的人。

    可是,贾环的祖父是谁?

    是荣国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