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笑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不管现在外面那些人在筹谋什么,或是政变,或是谋反,只要他们手中没有兵权,他们就一定不会成功!

    杏儿,你明白吗?”

    赢杏儿闻言,面色一变,从贾环怀中坐起,看向他,道:“环郎,你都知道了?”

    贾环笑道:“何止是我,牛家、温家、秦家甚至还有诸葛家,都收到了风声。

    就凭如此行事,那些人就注定会失败。

    机事不密祸先行的道理,他们都懂,却做不到。

    杏儿,我只问你,这里可有你的手尾?”

    贾环面色严肃,正色看着赢杏儿。

    赢杏儿面带苦笑,道:“若是我来筹谋,又怎会这般粗陋?又怎会不与环郎相商?”

    贾环闻言,轻轻呼出了口气,道:“你没掺和在里面就好,不过我倒是很好奇,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赢杏儿道:“无非是给那位一点难看罢了,他们没有兵权,甚至连文官中都无几人,宗室诸王倒是想动,却又没那个胆量。

    我正犹豫着,是不是发动些人手,给他们添把柴……

    不过如今看来,这场闹剧,十之八九是那位引蛇出洞的伎俩。”

    贾环笑道:“还是杏儿最聪明,我也是昨夜才想到的这点,你现在就能想明白,可以的!”

    赢杏儿闻言,没好气的白了贾环一眼,又颇为失落的看了眼那张官员图。

    贾环又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收起来吧,咱们目前还用不到它。”

    赢杏儿噘嘴,难得做小女儿状,郁闷道:“我只是气不过那位那样待你,你帮了他多少……”

    贾环呵呵一笑,道:“其实也不算帮他。”

    赢杏儿无语道:“这还不算帮他?”

    贾环耸耸肩道:“因为当时我没有更好的选择。

    若任凭你父王坐大,甚至上位,贾家的处境会更艰难。

    当初我祖父那句‘行为轻佻,望之不似人君’的话,让他错失了储君之位。

    这种断人财路之行,是生死不共戴天的大仇。

    亦或是,若让赢历上位。

    那么以他的性子,待他坐稳江山后,第一个要对付的,一定是我贾家,继而是整个军方。

    他心性高傲,怕是心中立誓要作出超越太上的功绩和伟业。

    所以,他上位,更不合适。

    而你又不愿意做女皇……

    推来算去,就只有那位坐江山了。

    而且,他虽然有千般不是。

    但至少,他不曾想灭绝我贾家,还可容得下贾家的存在和富贵。

    这就够了。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数次出手。

    当然,并非只是如此。最重要的是,这样做,才最符合贾家的利益。”

    听到贾环的话,赢杏儿怔怔出神的看着他。

    贾环在世人眼中的形象,是飞扬跋扈,粗鲁任性的。

    而他之所以能够得两代帝王宠信,又与诸多军方巨头亲诚精爱,是因为他重情重义。

    为了一个庶出的堂姐,他甚至敢在皇宫里将一亲王世子打成废人。

    为了一街头老妪,他敢将文臣第一人李光地的独子打一耳光。

    为了一叔伯,他敢一个人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孤身赴龙城取药引。

    种种做派,种种不要命的做派,都表明,他没有多少心机,全凭本心做事。

    在人精扎堆,缺心眼稀少的最上层社会里,贾环这样的人,真的很难让人厌恶,也容易让人放心。

    这或许便是两代帝王都对他荣宠不绝的缘由。

    可谁又能想到,贾环的所作所为,根本不是出于赤子本心,而是出于深思熟虑的谋算。

    他数次相帮隆正帝,不是因为两人有深厚的情谊。

    而是因为,利益。

    看到赢杏儿吃惊的模样,贾环好笑道:“不用这样看我,虽然我有很理智的思考这些,但我也不否认,我对宫里那位的看法,的确要比对你父王,对赢历,对天家大多数人,都要正面许多。

    至少,他是唯一一位,将百姓的生死生存,看的比天还大的帝王。

    而在其他人的认识里,百姓依旧如草,皆为草民,死了一批还能长出一批。

    仅凭这一点,我就有足够的理由去帮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