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念及为顾言所凌,罪由可原。

    陛下,愿再给你一次机会。

    这几日就由你先暂代总督之职,等候朝廷所命吧。

    只是若再有差池……”

    “臣绝不敢辜负上皇和王爷所托!”

    汤丰又惊骇又激动的跪地谢恩道。

    看到他这般,贾环心里也是无奈。

    莫说现在,往后推几百年,让人直接成为封疆大吏,下个跪磕个头,激动成这样,都不算新鲜事。

    给所谓的“大师”下跪的大佬也不是没有……

    那时如此,更何况现在……

    这就是世道,永远不可能有海晏河清的那一天。

    只有相对清廉,和彻底腐化两种。

    所以,这种取舍和斗争,也绝不会消失。

    正因为看破这一点,贾环虽然叹息,但并不沮丧。

    若真的人人秉公守法,自廉自律,那还要朝廷做什么?

    “汤大人,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贾环多问一句。

    汤丰闻言,咬牙道:“王爷您尽管放心,银行之事,在河南绝不会再出任何岔子!”

    贾环呵呵一笑,道:“不是说不许出岔子,也不只是银行的事……

    你们抗拒银钞,无非是因为火耗之事。

    没了杂银劣银为借口,官府怎能收得上火耗银子?

    没了火耗银子,你们吃什么?

    又拿什么去养幕僚,去宴宾客,去吟诗作对?

    本王可以清楚的告诉你们,拿着民脂民膏,去养一屋子的清客相公,整日里吟诗作对,饮酒宴席,这样的日子,很快就会一去不复返。

    谁再抱有这等心思,谁就在往自己脖颈上套绞绳,是自寻死路。

    朝廷会大幅度提高你们的俸禄,但相比于你们搜刮起的火耗银子,自然是远远不如。

    这个官你们想当,就安分的当。

    不想当,有的是人想当。

    本王不过提前多嘴说一句,具体的朝廷政令,用不了许久就会下来。

    因为陛下下驾河洛,有一分香火情在,所以本王提前与你们说一声。

    记住,最好不好生侥幸之心。

    你们文人对文人的阴狠……

    张廷玉当年的手段,你们自己应该都知道。”

    说罢,不再理会那几位大汗淋漓的河南府大员,贾环纵马折返回行在。

    ……

    天子正堂。

    隆正帝端坐在主座御椅上,正由皇后服侍着喝茶。

    李光地则打量着身后暖气,显得很有兴趣。

    贾环曾也想派人去李相府安一套,被李光地的宝贝儿子婉言拒绝了……

    不一会儿,就见贾环笑容满面的大踏步进来。

    身后还带了十数内侍黄门儿,捧了不少东西。

    隆正帝示意董皇后让开茶盏后,打量着贾环道:“事情办妥了?”

    贾环笑道:“那点子小事,没甚难处,如何办不妥?

    陛下,瞧瞧,臣特意让人不惊动当地,寻来的一些土乡土色的土特产!

    虽不值钱,可还真怪有趣!

    您和娘娘都瞧瞧……”

    说罢,让内侍展开他的收获,一一介绍道:“陛下您瞧,这是洛宁竹帘和洛绣!

    是不是比寻常竹帘,和苏绣、蜀绣都不同,有趣的多?

    还有这个,叫洛阳宫灯!

    样式很多,比都中的宫灯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