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项央调转方向,先是回家将收获的银子给藏了起来,紧接着换下官服,穿了一身淡褐色的粗布衣服,又好好清洗了下雁翎刀刀身上的血腥气,这才出门往城内的马市走去。

    马市,虽然带了一个马,却是牲畜交易的聚集地,什么牛羊猪骡子,都能看到,而且里面的味道很不好闻,臭是一方面,还有蚊蝇之类的上下乱飞,可以说但凡有点身份的都不愿意来这里。

    一般来说,马市的马一般也不会出租,租也是租给大户人家,不过项央手里的雁翎刀和捕快腰牌一亮,又说有公务在身,马主人是不租也得租,只能牵了一匹矮脚马给项央。

    论卖相,成色,肯定是不如周老爷家的那匹黄骠马,不过项央也不挑,就是用来赶路节省脚力的,那么较真干什么?

    跨背上马,项央看着马主人一脸的担忧和害怕,笑了笑,“你怕个什么劲,我这是公干,真有问题,衙门自会赔偿你的损失。”

    说完,一扬马鞭,啪的一声,身下的矮脚马就滴滴哒哒的向前迈步,四蹄翻飞,走起来就是比两条腿的快。

    此时临近晌午,项央在街上买了两个肉包子,边赶路边啃,同时思量一会儿到了地方该怎么行动,至少不能硬打硬干。

    “按那个小刀会的人所说,围村外的那处庄园,一般是收容近三个月内拐卖之人的地方,蓝大先生的儿子十成有八成在里面。而里面表面上是一个收集聚拢粮菜果蔬之地,但庄园之后修有一个地窖,是用来藏人的,该怎么进去呢?”

    六月的天还不是太热,走在郊外,清风吹过,带起一阵泥土和花草的芳香,在道路两侧,不时有花色翅膀的蝴蝶上下飞舞,让人别有一番享受。

    围村,是安远县城城外最大的一个村落聚居之地,人口有两千多,这还是四年前造册登记,今时今日,这个人数只会增加不会减少。

    牵着矮脚马,项央在一众人诧异的表情中进了围村村口,找个人问了个路,直接找到围村村长的家里。

    “后生,你找老头子有什么事吗?”

    一间高墙大院的大门口,头发胡子都有些花白的老头子手里剥着果皮,抖着筛子,有些诧异的看着项央,长得白白净净,俊俏喜人,不过手里拿的凶器可不是唬人的货色,不知是什么来路。

    项央笑了笑,从怀里掏出捕快腰牌,在村长的面前晃了一下,方才低声说道,“村长,我是安远县衙的捕快,这次来你们围村,是有一件公事要办,想跟您打听一些事,说不定还需要您协助一二,不知您是否方便?”

    听到项央说自己是县衙捕快,那块腰牌也是真实无误,村长的表情就缓和起来,点点头,招呼项央牵着马进了院子,当然,也仅仅是在院子里。

    项央没敢把事情和盘托出,只是大致说了些这个案子和围村后面几里外的安家庄有些关系,希望从村长那得到一些关于安家庄的具体消息。

    村长犹豫一下,又让项央把捕快腰牌掏出来仔细看了看,方才开了口,眼里有着得意的光彩。

    “我早就跟衙门里的人说过,这安家庄肯定有鬼,安庆隆是什么人,大家谁不知道?……”

    村长也是个话痨,估计是年龄大了,嘚嘚的说了一大堆废话,方才落入正题,让项央对这个安家庄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居然有十七个人手,这还不算,庄子附近的十几户闲散人家也都是依靠安庆隆这个庄园过活,真有什么风吹草动,肯定会事前通告里面的人,幸亏没有鲁莽行事。”

    想了一会儿,项央让村长给自己准备两箩筐的红枣,又把矮脚马暂时寄放在村长家,自己将雁翎刀挂在箩筐底部,挑着担子作普通农夫的打扮朝着安家庄晃晃悠悠的走去。

    安家庄既然是附近农户作物的收揽中转之地,那么想要光明正大的走进去,扮作要卖货的农夫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唯一担忧的也是项央面生。

    不过这一点项央也有所准备,他从村长那里套出不少东西,扮作来投奔亲戚的穷小子绰绰有余,总不能因为他面生那帮人就把他赶出去吧。

    而只要进了庄子,以他的武功,又有雁翎刀在手,这帮人怎么样就轮不到他们做主了。

    项央很清楚,这次行动抓人杀人都在其次,主要是找到蓝大先生的独子,他怕的也是自己打草惊蛇,还没进庄园,人就被他们转走,这才废了这么大的功夫迂回行事。

    围村通向安家庄的碎石小道上,一个少年穿着布衣,扛着两筐红枣一摇一摆,不时停下来用围在肩膀上的白巾擦擦额头的热汗,又接着赶路,像极了朴实憨厚的农夫,侍弄作物,就等着靠这个赚钱呢。

    而在小道边上,起伏的高坡上,一个满脸风霜的糙汉子正用芭蕉叶挡在头顶遮阳,平躺在地上休息,听到脚步声,惊了一下,连忙翻身坐起,用手掌平搭在额头前,看到下方赶路的项央,又见他走路的方向,露出一丝狐疑之色,这人是干什么的?

    “小子,站住,你来这里做什么?”

    喊话中间,还夹杂着一阵汪汪汪的狗叫声,同时,从糙汉子后面,又钻出两个人,一人牵着一只恶犬,嘴里流着哈喇子,盯着项央狂吠。

    第四十章 青狼帮与出手

    三个人都是手脚粗壮,身高体阔,一看就是长年打磨气力的人,两只被牵着的狗,也是四肢粗壮如短柱,肌肉坚实,张开大嘴,牙齿锋利,流着哈喇子,牙齿上还沾染着红色痕迹。

    项央心头一动,还未走近安家庄,这几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安庆隆早有预料,所以提前派人守在这里防卫?

    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项央背部一弯,佝偻着身体担着红枣朝着三个人走去,“几位大爷,我是围村人,这不是家里结了两筐红枣,想送到安家庄卖个好价钱吗?”

    只是走近了几个人,项央才觉得有点不对劲,没牵狗的那个就不说了,但牵狗的那两个一身青衣,腰部都挂着一个木质狼头装饰,这可是安远县另一大帮派青狼帮的标配。

    还有两只恶犬,看着是一点都不可爱,而且显得极为凶残嗜血,牙齿上的血肉都能看到,要不是两个人拉着,现在都已经扑上来了,这也像是青狼帮特有的串狗青狼。

    “卖枣的?拿几个来尝尝。”

    空手的汉子眼睛一亮,在这个鬼地方又晒又热,什么娱乐也没有,就这么干盯着,嘴里也是平平淡淡,没滋没味,正好弄点红枣来吃。

    说着,汉子也不管项央答应不答应,伸手就抓起一大把,完了往嘴里扔几个,咀嚼一阵,面部肌肉舒展,哪怕不说话,也能让人看出现在他有多舒服,多开心。

    另外两个牵着恶犬的冷冷的瞥了眼汉子,没有吃枣那人那么放松,只是更加逼近项央,一前一后将项央的退路封死,两只恶犬也是紧紧盯着一个竹筐,呜嗯的戒备。

    项央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青狼帮的这两人什么意思?自己表面上就一个卖枣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的农民,这也要灭口?

    “算了,看他那副傻样,肯定不知道现在这里已经被咱们的人围住了,小子,劝你一句,现在赶紧回头,别再去安家庄了。”

    吃枣的汉子想要放项央一马,两个青狼帮的人却不这么想,那个脸色圆润,眼睛大大的青衣汉子看着项央,戒备道。

    “把这筐的红枣倒掉,动作快点。”

    这个时候吃枣的那个也知道事情有点不对头,扔下红枣,从腰间呼啦一下扯出一条皮质鞭子,噼啪一声抽在空气中,看力道以及运力,就算没武艺在身,这鞭子肯定也是用了不止几年时间。

    项央脸色一黑,左面这竹筐底下是他的雁翎刀,这两个人是怎么知道他有问题的?

    不过等看到两只虎视眈眈的恶犬,两个微微抽动还沾着小飞虫的黑色鼻头,瞬间明白了什么。

    之前在铁匠铺,他以雁翎刀击伤那么多人,虽然回到自家小院草草清洗一遍,血腥气消去不少,但人闻不出来,不代表狗也闻不出来,狗鼻子可是追踪气味的一绝。

    “两个畜生,坏老子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