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项央先是挑动三皇子与神捕门两方的心绪,然后拍拍屁股,丢下这个烂摊子说不玩了,简直没有比他再任性的了,这让那两方情何以堪?

    说实话,若不是项央如今实力地位都不同,三皇子也好,神捕门也好,绝不会放过他,即便如此,恐怕今后和这两方的关系也难以恢复到从前了。

    面对宁珂的质问,项央轻轻一笑,缓步走到桌边,从刚刚沏好的茶壶里倒了一杯还冒着白气的茶水润喉,然后才不慌不忙笑道。

    “这句话不是你想问的,实则是三皇子和神捕门那六位想知道的吧?既然你问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作为第五家族出身,你该知道大周初立时,太祖和谋圣两个布下封天锁地大阵的事情吧?”

    今时今日,宁珂与项央一体同命,关系已经不需要再隐瞒什么,所以项央准备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她,也好让宁珂做好心理准备。

    无知虽然是种福气,但往往也会死的不明不白,认清真相,想必也是宁珂所希望的。

    宁珂秀眉一挑,光洁白皙的额头散下一缕青丝,明丽的大眼睛露出不解,紧跟着走到项央身边坐下,带起一阵馨香,点头道。

    “这是自然,我曾听大舅舅说过,当年我第五家族的一代祖先,也是从龙功臣中的一员,可惜当时家祖投效太祖时已经是争霸末期,难以进入权利中心,再加上修为不曾臻至绝顶,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当中。只是随着这件事发生不久,谋圣便销声匿迹,而大周太祖也于宫中传位于当时的太子,不久后龙驭宾天,莫非你顾忌皇族还有后手,所以临时改变主意?”

    说着,宁珂还真的琢磨起来。

    太祖手段通天,雄视古今,镇压天下武运将近三百年,作为当今圣武皇帝,继承了太祖帝业的人物,说不定就掌握了什么底牌,的确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推翻的。

    项央摇摇头,伸手示意宁珂不要急躁,听他慢慢解释。

    而后项央便将自己自从证道之后的经历之事一件一件说出,尤其是定州灵崖山上司空玄只有衣冠冢,以及经由天星子以及同光法尊提点方才知晓的三关之劫的事情。

    宁珂初时还对项央以及南凤兰一起的经历有所不满,然而越听,越被其中所蕴含的信息所震动,甚至一度觉得天方夜谭,一张樱桃小口张的大大的。

    但从项央严肃的表情当中,又觉得对方不会欺骗愚弄自己,更是无法相信。

    “所以你猜测,当年大周太祖和谋圣司空玄设下封天锁地大阵,根本就不是为了大周国祚,更不是迫于其他绝顶高手的无奈反击,而是为了突破境界才做下这等大事?他们还活到了现在,魔门如今的种种动作,不过是太祖的手笔,这不是真的吧?”

    宁珂吞咽一口唾沫,虽觉得项央猜测有些无稽,但根据目前了解的情报而言,的确是很有道理。

    “不止如此,我想当年大周太祖在阴谋血祭一众顶尖高手时,也攫取了当时所有高手的无穷底蕴,而后假死脱身,化身投入魔门,一直到现在,身份,除了魔帝,再没有第二个人选。

    而司空玄应该也借此突破了境界,成为当世唯一可以与大周太祖相抗衡的人物。

    不只如此,他虽然与太祖一同设下此阵,最后却也应该与大周太祖起了分歧,两人互相平衡压制,这才维持一个表面上的稳定,也只有他,才能让太祖忌惮。

    直到剑神的出世,这个平衡才被打破,我怀疑,现在的剑神,就是司空玄,只不过是真身还是转世夺舍,就难以说得清楚了。

    而且最为可怕的就是,剑神似乎本身也出了问题,不是武功不足,而是不再是那个和魔帝背道而驰之人,再难以对魔帝产生压制和牵扯。

    目下大周的圣武皇帝,应该是受到大周太祖的操纵,这才做出种种匪夷所思,令人难以裂理解的决定。

    你说,如果我们贸然将圣武皇帝拉下马,扶持一个对魔门怀有敌意的皇帝上位,从而打压魔门,破坏太祖谋划,这位曾经的太祖,如今的魔帝,会如何做?

    好一点,不闻不问,左右都是他的子孙继承皇位,大周也还是他的大周,魔门不过是一个尿壶,用完就能扔掉,也不会计较什么,但这只是最好的一面。

    不过在我看来,大周太祖谋划深远,不惜让魔门翻身,可见在其中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我们破坏了他的计划,彻底打压魔门,岂不是戳中他的痛脚?

    以他的武功,不得不承认,杀我,杀你,乃至灭掉神捕门的,都不会很难,更别说还有一个剑神如今立场莫测。

    所以,我才要三皇子以及神捕门不要轻举妄动,只需要维持现状,尽量拖延魔门便可。”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自知之明

    “既然你早就知道大周太祖可能就是如今的魔帝,武功还非同一般,为何要做出那样危险的决定?”

    宁珂追问道,项央在她的心中,虽然不是足智多谋,但也绝非莽夫之类的不智之人。

    “因为,我曾以为自己可以在不久之后就能突破到和魔帝剑神一样的境界层次,从而无惧他们,并以天下为棋子,和他们一较高下。

    可惜,天星子以及同光法尊带来的三关之劫的有关信息,让我彻底明白,短时间内,这天下能匹敌魔帝者,唯有剑神,我的修为,远不足以与两人争锋。

    如果贸贸然行事,打破如今脆弱的平衡与稳定,势必难以收场。”

    听到项央的解释,宁珂方才明白,项央送信时,虽然有所了解,但还未彻底全知全明,直到和天星子以及同光法尊坐而论道,这才想通所有的关隘。

    “这的确是太危险了,没想到证道之后,要修成至高武道,还要经历这样的劫数,也难怪你让三皇子以及神捕门不要轻举妄动了。不过,难道真的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作为项央最爱的人,宁珂自然十分了解项央,武道在他的心中,是任何人与事物都难以企及比拟的,这份心志与信念,天下少有。

    这还不止,项央不但有登顶武道的心,还有这样的实力和潜力,若因为天地之原因,而驻足难行,对他而言,实在是太过残忍,恐怕今生今世都会成为一种执念,难以摆脱。

    不过宁珂冰雪聪明,伶俐过人,很快想到前些日子项央每日茶饭不思,忧心之状,就知道他是在为三关之劫苦恼,而今日项央出关而来,神清气爽,毫无挂碍执念,岂不是说,一切的问题已经迎刃而解了?

    想到此处,宁珂不禁再望向项央,只见到英武昂藏的男人一副让她放心的安然之色,脸上刚毅果决,棱角分明,双眸之中更是自信满满。

    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容,梨涡浅浅,恰如花枝绽放,之前疑问已经不问自释。

    “果然,我就知道,这世上什么都难不倒你,大周太祖和谋圣司空玄固然是盖世人杰,但若是与你相比,怕也是有所不及。”

    宁珂不但深爱项央,更崇拜项央。

    现实中项央虽不是无所不能,在她心中,却是如此形象。

    大周太祖以及司空玄尚且需集合两人才智方可破开三关之劫,还不知筹谋了多少年,死了多少脑细胞,与项央单人思索十数日便有所得相比,恐怕高下已有分晓。

    也难怪项央曾经自信能以一敌二,在武道之上,项央的确是能人所不能,开前人之未有,成就足以震古烁今。

    然而面对宁珂的赞美之言,倾慕之色,项央却是摇头叹息,并不接受这样的说法,且郑重其事道。

    “你错了,真正论起来,我与太祖也好,谋圣也罢,都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他们是真正的绝世人杰,起于微末,成于天下,不但是武道上的,还有手段谋略,气度涵养,都乃绝顶之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