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不过是一个幸运的小子,得到了幸运的机遇,于武道之上小有所得罢了。”

    项央绝不是一个谦逊之人,却绝对有自知之明。

    他曾经也以为自己足堪与青史之上所有神话人物一较高低,便是大周太祖,绝代谋圣,虽得他敬重,却也自信不会弱于他们。

    直到真正了解到两人的所作所为,看透他们落子的真正意图,才知道,自己比起纯粹的他们,多的,不过是幸运。

    想想看,如果没有无字天书,他就算绞尽脑汁,另有机遇,今时今日,顶天了也不过是天人之境,这还是需要消耗大耗资源才有的成就。

    再想想看,就算取得如今两关武道的绝顶之境,如果没有无字天书,面对三关之劫,他也便如历代高手一般,束手无策。

    永远不要高看自己,小瞧旁人。

    项央想来,从降低减弱世界之力突破的方向,自古人杰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操作难度实在是太大,仅次于破三关之劫,纵然想到这个方法,怕也办不到。

    也唯有大周太祖以及司空玄两个,先是于大乾末代揭竿而起,联络天下高手势力逐鹿中原,并历经无数磨难,开国立业,有了作为的基础。

    再有司空玄,才智惊天,阵道造诣空前绝后,方才着眼于十九州,封锁地脉,绝灭灵机,开创并布下封天锁地大阵,这才是破关的关键。

    这还不止,大周的基业为本,封天锁地大阵为关键,却也只是准备,太祖与司空玄两个敢付诸行动,谋算血祭天下绝顶,这才是一等一的枭雄手段。

    敢想敢干,最后还完美成功,时机,气运,智谋,能力,无一不是天纵之才,上苍垂青。

    以此种种来看,项央能胜过两人的,只不过是多了一部无字天书罢了,这并没有什么好炫耀得意的。

    不过,项央也不会妄自菲薄,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无字天书虽好虽强,也要看其主人的手段。

    至少项央认为,在别的方面,他与大周太祖以及司空玄两人差距难以拉近,但在武道上,有了无字天书作为底蕴,胜过两人并不困难。

    而他既不是枭雄霸者,也不是圣人之才,仅仅作为武者存于当世,那么在武道上击败天下人,也已经足够慰藉自身了。

    “其实不但是我,你也可以突破三关之境,而且我敢保证,等我成功,距离你破关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项央一脸的意味深长与神秘,宁珂心中顿时如猫爪挠过,痒痒的,连忙追问。

    对她而言,这比之前所有的信息和猜测都要来的重要,项央竟然真的能帮她?

    项央不曾透露无字天书之事,却一脸坏笑的将双修一事提出,并讲明此乃调和之道。

    登时让宁珂秀羞红了脸,头顶冒蒸汽,一掌拍下。

    虽早已经水乳交融,但情人间嬉闹,宁珂还是不太习惯。

    两人打打闹闹,全然忘记所有忧虑与不快。

    然而,在两人不知晓处,魔门却已经下定决心要对付项央,彻底解决这个祸患。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心魔

    雍城城郊,一处民居庄园之内,朱红色的瓦砾上堆积着薄薄一层雪花,青色石墙两边,却满溅比红色瓦砾还要鲜艳刺眼许多的鲜血,让本来雪后清爽的天气,平添许多血腥。

    院中,一个员外服打扮的老者坐在由下人搬来的皮椅上,怒发冲冠,眼冒红光,凶戾无比,一边看着眼前的惨状,一边指使府内下人继续用力的打,原本长相还算慈祥和蔼,此刻,却犹如厉鬼一般,令人心生畏惧。

    而员外前方不久,则是一具撞墙而死的尸体以及一个体态婀娜丰腴,姿容秀雅清丽的美妇。

    那尸体大约二十岁许,士子打扮,长相清秀斯文,可惜此刻头上血污一片,眼睛瞪大,满是羞愤与绝望,是死不瞑目之相。

    而美妇,此刻咬紧牙关,红唇欲滴,额头香汗淋漓,面对身后两个膀大腰圆家丁的棍打,娇弱的她誓死不吭声,以此明志。

    再两侧,则是几个战战兢兢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妇人,姿色虽不及受刑的美妇,却也是风韵犹存,见到受刑的美妇,颇有兔死狐悲之感,却也不敢开口为她求情。

    “打,狠狠的打,打死这个偷汉的贱人,不知人伦立法,无耻至极,给老夫打死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左右的仆从下人见到今日的老爷,不知为何,总有种陌生之感。

    这家是雍城城郊有名的富户卢家,经营多种生意,交游广阔,虽不是郡望,却也是远近闻名。

    家主卢老爷素有善名,结交道士,供奉佛祖,乃是大善人,娶有六房美妾,各个姿色撩人,令人艳羡。

    其子幼而聪颖,博学善记,少年便考取功名,也是仪表堂堂,卢家后继有人。

    然而今日一早,卢老爷便命人将自己的独子以及最为宠爱的美妾绑到后院当中,施加酷刑,逼问两人缘何通奸,更要谋害他的性命。

    面对卢老爷突入其来的抽风,卢公子完全不敢相信,他少时便以孝悌德行为人称赞,岂能做出如此畜生不如之举?

    不过卢老爷也不知中了什么邪气,不论卢公子如何辩解,美妾如何否认,甚至家中仆从加以证明,仍不能打消卢老爷的怀疑,甚至变本加厉,口出恶言,侮辱两人。

    卢公子终于不堪其辱,他熟读圣贤之书,知道今日之事一旦传出,卢家再无脸面,他也不容于世上,索性一把撞死在青石墙上,以死明志。

    这美妾被卢老爷如此污蔑侮辱,也心生死志,不过转念一想,如果两人同时自戕,恐怕坐实了这通奸的恶名,岂不是永无清白可言?

    正所谓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抱着这样的恶名下地狱,恐怕见到祖先也无颜面相认,因此宁愿遭受棍刑,也不低头。

    如此打了足有二十来棍,用刑的家丁面有戚戚然,心中也起了怀疑,若真是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妇人,岂能有这般的坚韧与性格,宁愿遭受这皮肉之苦,也不承认?

    再联想到少爷的清名,手中动作不知不觉放缓,不然再多加力气,这美妇必死无疑,说到底,她固然气节可嘉,却只是肉体凡胎,甚至娇弱不比常人。

    卢老爷正骂到一半,陡然停下话语,眼中已经恢复清明,再不是凶戾红芒爆射的样子,见到面前惨况,不由得神情恍惚,不知发生何事,因此向着左右询问。

    又听下人美妾一言一语,将他行径勾勒出来,让这五旬老人悲从心来,嚎啕大哭,抱着爱子的尸体恨不得跟随而去,这么一闹,就更让左右下人闹不清楚,不知道老爷究竟是中了什么邪。

    而就在后院房顶,一团漆黑的浓雾于青天白日之下勾勒出人形形态,却完全没被察觉,显然是一尊高手隐匿行迹,且将这场人伦惨剧从头看到尾,津津有味。

    感受着那卢家老爷心中无尽的悲愤,悔恨,绝望,这黑雾笼罩之人似乎很是愉悦,深深吸了口气,逸散在这后院由各种阴暗杂念聚集的阴煞魔气便如鲸吞一般被这团黑雾吸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