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谁不喜欢躺赢呢?眼睛一闭一睁,什么还没做呢,就已经赢了。多好。

    但羡慕也只是短暂的,学者感慨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严肃,说起了此地的诡异。

    以及那些湮灭的时空。

    在与京茶汇合之后,已经得知了楚越离在此之前作为的红鸟:“…………”

    我该怎么说,他们的困难,很多都是我的“同伴”造成的呢?总觉得说出来就会被打死。

    “别想那么多,先吃饭吧。”

    红鸟拍了拍学者的肩膀,不露声色劝道:“人是铁饭是钢。错过这顿,还不知道下顿饭在哪。这个副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现在也没有发现任何通关提示……”

    “有食物吃的时候就先赶紧储存体力,才是正道。”

    学者点头,认可了红鸟的说法。

    他跨进厨房的时候,就看到五个同伴吃得肚子滚圆,围在炉火旁取暖喝汤的模样极为惬意。

    但即便有的人肉眼可见的吃到肚子鼓鼓的,还是没什么安全感的手里抓着一只包子,在慢慢的吃着,力争要把胃里每一个缝隙都填满。

    饥饿后的后怕不安,展现得淋漓尽致。

    学者哭笑不得,但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只让大家别撑吐了就行。

    那玩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但还是死死抓着包子不放手。

    “没事,等过一阵就好了,刚看见食物都这样。”

    红鸟笑着揭短:“京茶和我翻到橱柜里的食物时,他比这激动多了。”

    突然被点到的京茶:…………

    有种过节的时候被家长拉出来说糗事的感觉。

    学者走过去的时候,其他几名玩家还往旁边让了让,将最温暖的一块地方让了出来。

    吃饱了的玩家也主动站起来,去给学者端了包子和热汤过来。

    一副尊敬他,并且真的将他视为这个团队中带路人的架势。

    这一幕被红鸟等人都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对这个团队做出了自己的评估。

    “不过,怎么没看到住在这房子的老乡?”

    学者故作好奇,委婉问出自己的疑惑:“刚刚还想说,要去当面向老乡们道个谢,打扰到了他们。”

    虽然学者说的体面,但他本来的意思,在场的人心照不宣。

    高级别玩家……哪有几个蠢货。

    其他玩家得到暗示,也慢慢放下了手里的食物,但手里还拿着筷子等餐具,一副把餐具当做武器的架势。

    不等红鸟回答,京茶就先翻了个白眼:“放心,他们不在包子里,也不在肉汤里。”

    刚刚吃饱的玩家:……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但有京茶打了个岔,也让气氛没有那么紧张到一触即发了。

    红鸟缓缓向他们说起了在此之前发生的事。

    ——当然,是选择性的。

    池翊音在和那痴呆青年离开之后,没多少时间,京茶就找了过来。

    因为京茶和楚越离之前干的都是捣毁时空这种事,因此聚集在京茶身上浓郁的时空乱流力量,让红鸟猛地清醒,从箱庭的故事身份里脱离出来,重新回想起了自己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楚越离比谁都更清楚五婶和老头的身份,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轻描淡写的向京茶说这两人正准备杀红鸟,轻松激起了京茶的愤怒,获得了免费工具+1.

    不费吹灰之力,楚越离就借着京茶的手,让这两个本就不是人的东西死亡。

    老头瞬间毙命在京茶手下,五婶凄厉嘶嚎着,她整个人竟然都像是一张画皮,从中间剥落展开,一张人皮掉落在地面上。

    里面的东西却和空气融为一体,竟然生生从京茶面前消失跑掉了。

    这对京茶而言简直是耻辱,他当时就气得想要追出去,却被楚越离拦下了。

    因为这两人都是被池翊音看重的人,又是现在的临时同伴,所以楚越离难得对池翊音之外的人有耐心,大致对他们说明了箱庭和时空的情况。

    尤其是那两个家伙,全都来源于池翊音曾经所写的故事这件事。

    得知真相的红鸟:“……失策了!早知道应该把他的书全文默写背诵的。”

    毕竟身为情报专家的红鸟,在最初得知池翊音的存在,并且调查他背景的时候,可是在游戏场里搜刮了差不多所有能找到的小说。

    如果他早知道有今日,一定更用心的看一看那些小说。

    红鸟还想要向楚越离更仔细的问一问那本书的内容,他笃定对方一定知道。

    但是楚越离却是但笑不语,只竖起一根手指在唇前:“那是属于神自己的考验,你还没有资格得知。”

    已经逐渐习惯于自己的同伴都是些奇奇怪怪性格的人,但红鸟还是咽了一口老血:“…………好。”

    不过,楚越离还是告知了两人一件事。

    ——在大阴村附近的山林,因为特殊的磁场和鬼神祭祀之事,所以在这片区域内死亡的所有人或动物,魂魄都无法离开,只能永远在这里徘徊。

    直到失去记忆,变为厉鬼。

    红鸟很快就意识到,五婶很有可能也是其中的鬼魂之一。

    只不过……他看着院子里变成一滩碎肉的老头。

    老头在被京茶打死之后,就像是在孙悟空金箍棒下显形的妖怪,变成了一只被碾得软烂而皮肉分离的黄鼠狼。

    老黄鼠狼看着已经有些年头了,皮毛干枯掉色,一道道灰白色的皮毛显示出它在生前的状态并不好,早就是油尽灯枯之态。

    红鸟先是被这大变活狼的情况吓了一跳,随即就想起来自己曾经调查池翊音时看到的描述——池翊音写的故事,很多好像都是有原形的。

    “所以,我们要面对的,是池哥原本就经历过的事?”

    红鸟指着那一团烂肉,神情古怪:“所以现实里也有鬼有精怪?”

    楚越离颔首,被逗笑了:“你害怕的点,也是格外不同呢。”

    红鸟腿都软了:“我在游戏场里不怕是因为我本来就知道这里危险,但谁能想到快乐老家里也有鬼啊!”

    他忽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现实对自己也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了。

    而他更懊恼的,是池翊音的消失。

    既然这个故事是池翊音所写,那原作者在这里,不比全文背诵默写还靠谱吗!

    可惜,在他作为红鸟清醒之前,“助理”就已经被池翊音扔在偏房里了。

    红鸟长吁短叹,但很快就听到了京茶咕叽咕叽叫起来的肚子,并看到了京茶若无其事从帽兜里掏出来兔崽,饿到试图往嘴巴里塞兔子的惊悚举动。

    “祖宗诶!!你的兔子不是这么用的!你给我放下!”

    红鸟劈手夺过兔崽,一低头,看见那可怜的兔崽都吓到泪花眼了,哭哭唧唧好不可怜。

    京茶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反正都是要代替我死的嘛,从哪死没区别,在胃里死也一样。反正它们都是我的力量。”

    红鸟彻底被自家试图茹毛饮血的祖宗打败了,唉声叹气的在房子里翻找食物,然后充分发挥了自己长时间在暂居区搜集情报时,学习到的养活自己的技能,利用不太多的食物做出了丰盛一餐。

    “所以你看到的在偏房里的情况,就是小祖宗救了我之后,一怒之下干的。”

    红鸟一句话轻描淡写的带过,谁都没觉得不对劲。

    毕竟以京茶那暴躁脾气来说,有人想要伤害他同伴,他确实能暴怒到那种程度。

    不过,红鸟并没有告诉他们的,是隔壁人家的诡异。

    与这顿饭之所以如此丰盛的原因。

    就算红鸟再“贤孙良爹”,他也没有自虐倾向,多做出那么多根本吃不完的食物。

    是楚越离说,将会有人向这里聚集,所以提前要求红鸟准备出另外六人的饭食。

    ——他甚至连七名玩家只剩下六个这件事都知道。

    红鸟也是从那一瞬间,深刻的明白,楚越离在经历过云海列车上的危机之后,已经真正的脱胎换骨。

    那不是人类楚越离。

    而是倒吊人,神明信徒,忠实的告死信使。

    传闻中,灾难将要降临之前,倒吊人就会出现,成为灾难的标示,向人们宣告将要降临的一切。

    而既然真正的倒吊人出现……

    新纪元,新的神,也不远了。

    红鸟这样想着,无声看向楚越离。

    而楚越离回以他一个微笑。

    随即站起身,率先离开了厨房。

    身形隐没于暴雨的黑暗中。

    楚越离离开之后,几乎所有玩家都松了口气,觉得空气都轻快了不少,更有人直接向后倒去,瘫在了座椅里。

    “太吓人了……”

    那人喃喃着,向红鸟问:“红鸟,你怎么就找了这么个人做同伴,就不怕他背后捅你一刀吗?”

    旁人也点头同意:“太危险了,不确定性太高。”

    红鸟笑笑没说话,心里却很清楚,只要池翊音在一天,将他们视为同伴一天,楚越离,就不会伤害他们。

    再疯狂危险的恶犬,只要脖子上绳索的另一边有主人,就不足为惧。

    红鸟微微一笑,略过这个话题,不打算过多解释:“村子里没什么好条件,只能用以前留下来的东西,那几床被子和床,各位只能挤一挤了?不介意吧?”

    众人连忙摆手,说有的用就已经很感激了,还挑什么挑。

    于是,吃饱喝足后疲倦开始上涌的玩家们,也在烤火暖了身躯之后,察觉到了困意。

    他们在红鸟的引领下走向正屋和偏房,那里有五婶他们留下的床铺,和红鸟之前用过的床。

    虽然几个玩家还是更愿意去看上去更干净暖和的正屋,但是在学者带头去了偏房后,也被衬得有些不好意思争夺,放下了争抢的心,彼此谦让。

    最后,他们把身体状况最糟糕,还有受了伤的人,都安排在了正屋,其他人则住在偏房。

    但分到最后,众人却发现根本没有红鸟三人的床位,楚越离也不知道去哪了。

    “他去吹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