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淑妮痴了。

    女子幽幽一叹,叹息若来自九天之外的清音,和着再次出鞘的剑响,旋转着娇躯朝后刺去。

    背后是密不透风的厢壁。

    砰!厢壁破裂,木屑纷飞。

    四周劲气扑来。

    进来的是一只铜萧和一双白色的水云流袖,在配合上天衣无缝,无懈可击,齐往白衣女子迎去。

    剑芒大盛。

    更使人奇怪者,她的剑虽有催魂索命的威势,但其中自有一股悠然的姿致。

    以辟守玄与霞长老高强的武功,一时也捉摸不到敌剑若马迹鱼踪、无隙可寻的剑路。

    叮叮!

    两人竟给硬生生震退到车下,围攻之势立告瓦解冰消。

    由剑吟声起而到全局逆转,只是眨了几眼的工夫,可知她的剑法是如何超凡入圣。

    剑芒消去,现出淡雅如仙的玉体。

    董淑妮就在她的怀里,亲眼见证了她的强大,疲惫的芳心终有了舒缓的良机,登时痛哭失声。

    白衣女子温柔如她的母亲,抚摸着她的秀发,黛眉轻蹙,浅浅叹了口气,道:“孩子,你有什么苦处就给我说吧。”

    董淑妮眸间波光闪烁,充满孺慕之情地道:“请你救救我二表哥玄恕,他被囚在月兰舍。”

    白衣女子奇道:“月兰舍是哪里?”

    董淑妮俏脸泛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羞涩道:“是个烟花之地。”

    白衣女子“哦”了一声,对外面已经被她收伏的车夫道:“去月兰舍。”

    “好嘞!”车夫答应得爽快,嗓音却有些沙哑,似是受了什么暗伤,显然是方才与被他出卖的烈瑕对阵几招所得,又补充了一句道:“那里可是全南阳最好的青楼。”

    尽管有许多名流参加天魁派的婚礼,月兰舍还是灯火通明,大门入口处的广场停满马车,客人不绝如缕。

    二女大摇大摆、堂而皇之地走进大门,把门的大汉哪怕招呼惯来自各地的武林人物和商旅,可也从未见过两个美的冒泡的女人会来逛妓院,瞠目结舌的当儿,收到白衣女子随即掷来的银两,于是欣然领她们入堂。

    有钱的可以是大爷,同样也可以是姑奶奶。

    大堂坐有十多个客人,本来嘈杂之极,忽然变得落针可闻,淫秽的目光如机关枪一样扫往天香国色的二女。

    老鸨迎上来时,也是两眼发直,经营青楼半生,谁曾想晚年得见如此标致的人物,可惜不是自家院里的姑娘,不然让自己调教两手,培养出一可与尚秀芳比拟的名妓也非难事。干笑两声,把护卫拉到一旁询问缘由,这才知道两女是进来寻人的,面色不由有些难看,这里之所以是男人的天堂,当然是有规矩的,比如家里的黄脸婆就得归青楼打发走。

    白衣女子仍无二话,又是阔气地重重打赏,乐得老鸨眉开眼笑,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暗怨有这等美人惦记还来逛窑子的男人真是不知情趣,殷勤侍候道:“不知两位姑娘找的人是在哪间厢房?”

    董淑妮道:“东二楼。”

    老鸨赞道:“你们男人还真有眼光,东二楼厢房的景致最好,请随奴家这边走。”

    董淑妮分辩道:“我是来找我表哥。”

    老鸨笑道:“表哥表妹嘛,向来一对,奴家懂的。”扭着屁股前边领路。

    两女随她从大厅另一道门进入内园的长廊,两旁花木扶疏,东西各有一座两层高的木构楼房,占地极广,被长廊接通,喝酒猜拳和歌声乐韵,在两楼间震荡激扬,气氛热烈。

    董淑妮平日里作风大胆,却也不曾到过这种地方,在沿途男人耍流氓的口哨声中不禁面红耳赤。

    白衣女子神色如常,问道:“西楼为何这么安静?”

    老鸨答道:“西楼南翼二楼十间厢房全给人包起,因客人未到,所以才会这么安静。”

    董淑妮奇道:“什么豪客如此阔气?”

    老鸨谨慎道:“奴家这就不大清楚啦。”随即道:“呶,到了,这边十间厢房,是在哪间呢?可要认准了。这坏规矩的事情,千万勿要叫奴家难做。”

    董淑妮低声道:“门号我没记清,但我知道在哪块。看!前面不远处那间就是。”

    其实她没来过这里,只听那人说过办完事后见面地点在此处的东二楼,而她能准确找到位置,却是因为她在追踪一道上的天赋,王玄恕身上的些许味道她都记得清楚。

    老鸨涂满脂粉的脸笑了笑,吓煞旁人,道:“那奴家就不打扰两位处理家务事了。”告辞而去。

    到了门外,竟听到里面令人血脉喷张的声音,白衣女子毫不犹豫地破门而入,立时响起刺耳的尖叫,却是那男子叫出的。

    董淑妮跟着进来,恰见一男一女犹不知羞地搂抱在一起,下体也仍结合着,不过有别正常体位,男下女上,一丝不挂,不着寸缕,锦被早踢翻在地上。她两眼喷火,叱道:“二表哥你还不下来?”

    王玄恕嗫嚅着嘴巴,眼里满是惭愧,却没别的动作。

    董淑妮大怒,只见他身上的女子给她一个挑衅的眼神,又耸动了两下,鼻息咻咻,娇躯轻轻颤抖,玉首不时甩动,仿佛已难挨之极,腻声道:“小妮子你的事情办完了吗?还是以为找个帮手就能逃脱姑奶奶的手掌心?唔,小家伙的本钱还不错哩。”

    此女身材极佳,丰腴匀称,容貌娇美冶艳,浑身肌肤白腻如雪,散发着成熟妩媚的魅惑力。在这种情形下仍面不改色,我行我素,身上的浪荡劲儿怎也挥之不去,不似寻常妓家女子。而且她的声音又娇又甜,柔软得像天上浮云,一般男人很难抵挡她的诱惑。

    董淑妮咬牙切齿道:“贱妇,去死吧!”袖里翻出一个匕首,寒光闪烁,就要向她冲去。

    白衣女子挥手制止她,问道:“她是谁?”

    董淑妮压抑愤怒,道:“她就是‘迦楼罗王’朱粲的女儿,人称‘毒蛛’的朱媚。”

    白衣女子哦了一声,道:“想不到瓦岗寨愈发不争气了,居然跟朱粲搅到了一起。不过此次倒是朱粲十有八九会偷鸡不成蚀把米,为他人做嫁衣裳。”

    这句话前言不搭后语,董淑妮不明所以,怎么突然与瓦岗寨扯上关系了?

    朱媚当即色变道:“姑娘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