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打算一直这么与我说话吗?”白衣女子分明语气语调没有丝毫变化,但仍让人清晰感到她的不悦。

    朱媚知道她对自己这样的放浪形骸不是表面表现出的不以为意,变态的心理竟有丝满足,就那么起身,将衣服著好。

    王玄恕这才有余暇穿衣,整理完毕后在乃妹耳旁解释道:“是她勾引我的。”

    董淑妮厌恶地远离他道:“一丘之貉。”

    王玄恕黯然神伤。

    朱媚笑道:“小妮儿不要怪他,玄恕还是个情场上的雏儿哩,头次就能让姐姐如此舒服,实为异数。”又朝王玄恕抛个媚眼,“玄恕,姐姐帮你成为男人,你不知该怎样感激姐姐呢。”

    王玄恕脸色变幻,阴晴不定。

    董淑妮哂道:“只怕我们晚来一步,他只能在地府感激你了。”

    朱媚发嗔道:“小妮儿你是知道的,姐姐对伴侣一向是很坚贞的。”

    董淑妮做状欲呕,朱媚感情的坚贞只在于她的男人只能有她一个女人,而当她有了新欢时就要把旧爱杀掉,以免旧爱在人世饱尝相思之苦,确是真挚感人。貌美如花,毒若蛇蝎,恰就是为此女量身订做的注脚。

    朱媚转向白衣女子道:“姑娘可否说的明白些?”

    白衣女子淡淡道:“你们与瓦岗寨合作,想要拿下南阳,不啻于与虎谋皮。李密新丧,但不问可知合作定是始于李密进犯洛阳之前,直到此刻身为人子的李天凡仍不回去奔丧,你说他打的什么主意?”

    朱媚对此不是没有过怀疑,但她以为李天凡是拜倒在她的裙下不能自拔,兼之他又言过了今夜助他们取得南阳后就立即返程,她这才放在心上。沉默半晌,道:“你到底是谁?”

    白衣女子摇头道:“这个已经不重要了。你再不走,不但你的父亲朱粲必死无疑,你也将步他的后尘。李密攻洛本是幌子,旨在营造一个瓦岗寨铲除臭名昭著的迦楼罗国的机会,但他运气不佳到极点,中了杨侗的圈套,彻底打乱瓦岗的部署。我虽不知李天凡与你父约定的是什么,但杀了你们父女,既南可取襄阳,西可入巴蜀,又能在道义上取得意想不到的好处,你猜猜他会否动心?”

    朱媚深瞧她一眼,像要把她印到脑海里,拂袖出门。倚着门口,又回头道:“我把吕重的女儿吕无瑕送给李天凡享用,你若去的及时,或许还能保下她的贞操。”

    娇笑连连,踹了边房几脚,叫起里面寻欢的侍卫,这才远去。

    董淑妮讶道:“为何不杀她?”

    白衣女子道:“你已间接承了她的人情。若此趟南下你们遇上的不是她,而是迦楼罗军的其他成员,你势必沦为男人的玩物,玄恕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董淑妮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她本是开朗之人,见救回表哥,遂云开雨霁,笑道:“谢谢你啦!你这人可真好呢,就像妮儿的娘亲一样。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白衣女子叹道:“不祥之人,姓名不说也罢。你的危机尚未完全渡过,除了烈瑕,阴癸派也盯上你了。朱媚说的对,为了吕无瑕,我还须得罪李天凡。我孤身一人,要保护你们三人的安全谈何容易。”

    王玄恕问道:“世间受苦受难的人这么多,你救得过来吗?”

    董淑妮看他像看陌生人一样,似是从来不认识他般,道:“二表哥,你说什么呢?”

    白衣女子对上王玄恕清澈见底的目光,明白他只是单纯的问问,其间又藏有期盼救兵不得的深刻苦痛,心道:“他还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微笑道:“救不过来又如何?路不平,就要踩,仅为心安罢了。”

    二人萌生敬意,能为素昧平生的人甘冒付出生命的危险,这份胸襟与气魄决非一般人可以拥有。

    “好一个仅为心安。仙子的话甚合在下的脾性。”一个飘渺的男声不知从何处传至,仿佛近在眼前,又若远在天边,像是在耳边低语,又如来自四面八方。

    声音如此平常,听在董淑妮与王玄恕耳里却是如此熟悉动听。

    白衣女子面纱下玉容亦泛出波澜道:“明会主甘为妾身驱车,实为幸甚。”

    凌风哈哈一笑,携娇羞无限的吕无瑕入门。

    满室皆惊。

    第281章 迦楼罗王

    谁也没有料到凌风会这么快就在李天凡手里将人救回,而他真如干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直抵以云石作格面的桌子前的空椅子油然坐下,笑道:“左右无甚大事,不如坐下聊聊天,叙叙感情,如何?”

    吕无瑕乖巧地坐于他一侧。

    她的容貌较一年前无甚变化,五官纤巧精致,就如同她的身材一样玲珑有致,一袭翠绿色的莲裙套在她那充满青春与活力的年轻胴体上,笔直的美腿充满爆发的美感,尤添几分女侠飒爽的英气。

    董淑妮幽怨地瞥了凌风一眼,沿桌坐到他的另一边,见他果然穿着那身御者的服饰,方才没有将他认出。

    房内犹残存着男女欢好的余韵,王玄恕觉得尴尬,伸手推了窗子。

    清风徐来。

    月色映入。

    白衣女子苦笑着坐于凌风对面,道:“明兄的易容术果然厉害,你是在天魁道场外趁车夫与烈瑕交手之际才逼退烈瑕,换掉身份的吧?”

    凌风打个响指道:“我就知瞒不过仙子,今趟路过南阳,心血来潮之下,始进城借件衣服,却得见仙子,幸何如之。”

    他对南阳是有几分感情的,虽然在这里只待了不到一天时间,但是江湖上流传最广的化名明宗越却起于这里,那时他与宋月媛结伴游玩,何其恩爱,如今想起,真有隔世之感。或许宋月媛对他的爱还是那么炽烈,而他却早不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了。

    生命,爱情,责任,这几个常见名词排列组合在一起,他终是不懂。

    白衣女子柔声道:“请明兄勿要再以仙子相称,妾身一介俗人,焉能配得上仙字?”

    凌风步步紧逼道:“那么在下该如何称呼仙子?”

    白衣女子语塞。

    凌风沉声道:“仙子见了在下,想必知道我的来意。”

    白衣女子叹道:“明兄心中所知所想,试问天下有几人能猜得通透?”

    凌风洒脱一笑,转向董淑妮道:“小妮儿你怎么与玄恕到南阳了呢?莫不是私奔不成?”

    董淑妮嗔道:“你才私奔呢。”旋又泪光潋滟道:“大舅父与大表兄他们可能都死了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