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对此倒不知情,由她与王玄恕解说这才晓得几天来两人过得辛苦,逃亡途中,到了南阳地界被朱媚所擒,逼她假扮新娘,隙机刺杀三派四帮一会的大龙头杨镇。

    凌风摇头道:“朱媚也太看得起你了吧?凭你的武功,就算出奇不意,暴起伤人,多半也杀不了杨镇。”

    董淑妮虽有自知之明,但听他说的直接,俏脸一沉,分辩道:“我自有两伤的功法可以激发潜力……”

    凌风打断道:“朱媚可不知道你有这个法子。仙子,你以为呢?”

    白衣女子道:“朱粲既要拿下南阳,当然有充足的准备,淑妮在明,定还有人在暗,在混乱中寻找机会杀死杨镇。季亦农是阴癸派的人,阴癸派南有襄阳据点,也想扶持季亦农取得南阳。现在朱粲、李天凡与阴癸派三方角力,阴谋的主战场在天魁道场,我很好奇为何吕姑娘直到此刻仍能安定如斯,一点也不担心亲人安危?”

    吕无瑕淡淡道:“仙子说错了一点,不是三方角力,而是四方,家父在数日前已与天下会接洽,雷堂堂主寇仲亲来主持大局。李天凡刚才受了重伤,阴癸派三位元老亦被牵制在此,道场那边有谁能敌得过名震江南的寇仲?”

    全场震撼。

    凌风进城稍晚,巧遇白衣女子后就一路尾随,对道场内部情形知之甚廖。由于精神搜罗影像的功能丧失,竟没料到寇仲会到了这里。

    从吕无瑕的态度来看,几月来寇仲名声雀起,已是可独当一面的人物。武功是一方面,个人才能又是一方面,双龙就是块没有雕琢过的美玉,一旦将之投入江湖,必会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无可抵挡。

    董淑妮暗地一叹,终没有告诉吕无瑕大师兄身故的消息。毕竟于事无补,她又参与其中。

    白衣女子蹙眉道:“天下会扩张的太迅速了吧?过犹不及,自古行军打仗占地盘,从未有如贵会一样厉害的。一味的占领土地,只会分散人员管理,拉长四防战线,财务、政务上必会出现各种状况。到时候苦的还是百姓。”

    凌风也是头次知道天下会打到这里来了,这样看来襄阳也投靠他的天下会了,心中除了好笑还是好笑,都道一口不能吃成个胖子,天下会这短短两个月时间却吃的脑满肠肥,让他不由想起后世的辛亥革命,也是在几个月的光景南方各省都宣布独立,随后不久清政府让位于中华民国。

    他对如今天下会治下地盘的治安简直不忍卒想,会不会还如旧隋一般腐败溃烂?

    白衣女子忽道:“阴癸派不会改为支持天下会了吧?”

    凌风摸摸鼻子道:“应该不会。不然季亦农就不会在这时向杨镇发难。这亦说明钱独关的投诚多半是假相,应为避我锋芒的权宜之计。”

    白衣女子笑道:“这倒不然。寇仲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相信名声不佳的阴癸派的,此次行动将之蒙在鼓里很正常。”

    凌风打个哈欠道:“眼下阴癸派分作三派,有支持婠婠的,有支持白清儿的,辟守玄也有忠实班底,全心全意为他的徒弟林士弘打算。钱独关到底是哪派的人,还真说不准。好在不用我头疼,交由寇仲处理就行了。”

    众人目瞪口呆,哪有这样子做统领的。

    凌风对他们诧异的目光不以为意,岔开道:“玄恕,我欲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在座的都对他不大熟悉,否则定知他的收徒瘾又犯了,他自忖对经脉、窍穴的理解已到登峰造极的境界,随便一创就是绝世神功,王玄恕自然成了他的第一个实验对象。

    见识了他的处事方式,王玄恕对他的天下会前景抱有怀疑,但对他的武功那是绝对的敬仰与崇拜,有这等好事,平日烧香拜佛也求不来,忙跪地拜师。

    董淑妮气得一肚火气无处发泄,因为她想到这样一来凌风平白长了她一辈。

    凌风一如既往地当众传过功法后,门规也未宣布一条,就拍拍徒儿的肩膀道:“从今往后,你就跟着寇仲吧。将为师所传融会贯通,你就是一代大侠了!”

    师命难违,王玄恕只得点头答应,这条命算是卖给凌风了。

    众人又是大晕,他们算是看出来天下会的骨干力量是怎么来的了,细数一下他们知道的天下会有名的人物,不是他的女人,就是他的把兄弟,要么就是他的徒弟……

    人家杜伏威是喜欢收义子,他凌风是喜欢收徒弟……

    王玄恕忍不住问道:“师父,您所传这套功法叫什么名字?”

    凌风牛气轰轰地道:“前面为师自创排云掌已经传与你师兄陈云,而这套功法比之更胜一筹,关键在于腿法,故命名为风神腿,练至大成时,速度超过音速没问题。切记未得为师允许前,不得外传。”

    超音速……

    王玄恕傻了。

    所有人都傻了。

    连白衣女子也不相信。

    音障是古往今来所有武者的难关,个人瞬间爆发的速度一旦接近音速,空气阻力就会无限增大。以先天强者的实力,要想超过音速不难,难的是如何将这速度时刻保持下去。

    凌风暗叹,怎么说真话时就没人信了呢?

    此次他创的风神腿在质量上要远胜排云掌,算得上得意之作。

    烈瑕、辟守玄与云霞两位长老最终也没有出现,不知是否得知凌风的消息所致。

    吕无瑕表面上装作云淡风清,若无其事,其实心里比谁都焦急,过不多时就求凌风回道场看看。凌风对寇仲也有点担心,这阵子冒出的牛鬼蛇神太多,凭寇仲的本事怕未必能应付过来,遂一拍即合。

    一行五人来到大街和一道横街的交叉点。

    蹄声骤起,长街前方百余骑全速奔来,领头者是个浑身甲胄的中年人,杀气腾腾,凶悍非常,把本来不算难看的面容扭曲得充满邪恶感。

    凌风步子没有缓上半分,仍是那般不疾不徐,问道:“前面那位应该就是以人肉作军粮的朱粲了吧?”

    董淑妮接口道:“对于这样的衣冠禽兽,罪不容诛,磬竹难书,决没有放过他的理由。”

    蓦地远方火焰冲天,浓烟不住送往夜空,掩盖了星月的光辉,似在预示这美丽繁荣的大城市未来黯淡的命运。城民大致平静,茫然不知南阳将改换统治者,明天醒来后将会是另一番光景。

    吕无瑕呆看着天际的火光烟屑,两眼泪花滚动,口中喃喃道:“是道场方向……”

    凌风轻拍她的香肩,安慰道:“道场没了可以重建,只要人没事就好。有寇仲在,定可保吕老爷子无虞。”

    王玄恕看着愈行愈近的马队道:“我猜朱粲出门前定没看过黄历,撞上师父只能表示他霉运当头,避无可避。”

    不由想起方才朱媚给他带来的耻辱与难言的快乐,心神摇曳,竟对她的安危担忧起来。朱粲定是没有与女儿碰头,不然该不会大咧咧闯来。希望她还安全吧!

    不是只有女人才珍惜第一次。

    凌风的精神力不如从前可以探知一切,但增加的修为使他的触觉就像一张无限展开的网,大地上一切生命的蠕动他都可以感觉得到。

    马蹄声由远及近,当靠近的时候,强烈的杀机就像奔腾的江流和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样汹涌,凌风似乎看到无尽的死气与罪恶,叹道:“我现在有个疑问,天下会马不停蹄地占领地盘,军队是从哪里来的?”

    白衣女子道:“势力如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目前天下会势头正旺,无法阻挡它步伐的中小帮派无不投奔,各地肯定还保留着旧隋的官吏,换汤不换药,只把旗帜变换罢了。明兄若想重整山河,还一朗朗乾坤,尚任重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