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婵看着父皇的手一寸一寸落下,说不出是何滋味。

    砰!

    门被撞开。

    四柄刀剑随之闯入。

    没做任何抵挡,杨雪婵怔怔的任由刀剑插入她的胸膛,而后没柄而出,眼角一滴泪珠若银线洒落。

    当!当!

    握在左手的两柄利剑掉在了地上,光寒的刃面上映出四个因错愕而面面相觑的表情。

    凌风强压下身体的不适,吩咐了萧环几句后,没敢动用真元,一路狂奔入宫。

    相比于三大天劫中最后一劫风劫,他更担心天人五衰的提前到来。

    他不怕风劫,虽说风劫的风不是普通的风,而是赑风,这风吹入五脏六腑后,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其身自解。但要渡过亦是不难。彼时元神已成,内含三魂七魄,在肉身崩解的一刹那足可凭借元神的充沛元气重组肉身,一举渡劫!

    他也不怕天人五衰,因为据他推测,天人五衰抽离的是人体的生机,只要生机足够庞大,渡过此劫应该没有问题。他已隐约感觉到体内生机的缓慢流失,但他有穴窍中几百真神之助,元气可不断循环激生,产生代表生机的真元,从而补充元婴的不足。如此一来,衰劫何足惧哉!

    上次他能渡火劫,其实就是沾了窍穴藏神的便宜,那阴火自涌泉穴起,直透泥丸宫,被他的窍穴转化成了自身元气,所以没费什么力气就轻易渡过。

    但他怕天人五衰和风劫同时到来。因为那风劫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毁窍!窍穴一旦穿破,元气如何激生?真元从何而来?若那时来了衰劫,元神自顾不遐,肉身又无法提供生机,他便真的成了衰神,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此时帝俊、伏羲正在渡那天人五衰,直接影响到他元婴中的命魂,他感觉到无论是风劫还是衰劫都为时不远了!

    为免激化天道生劫,他尽量压制修为,不便轻易动用真元,所幸他肉身经元气洗礼和雷劫强化,气血充足,强横无比,一步就可跨出十丈远,比那些先天强者还要迅速,所以他奔行至皇宫,左突右闯,别人只感觉一阵风吹过,根本发现不了他的踪影。

    但走到半途,凌风停了下来,低声咒骂道:“该死!”

    他被人劫住了。

    站在他前方的是武尊毕玄。

    长发垂肩,鼻梁高挺,唇角分明,显示出过人的坚毅和决断。最吸引人的是那对带点深湖水般蓝色的眼睛,像是黑夜裹的两粒宝玉,不动时,似乎全无生命,闪动时,精光四射,胜过天上最亮的星星。整个人充满了一种魔异的魅力,使人心胆俱寒。

    “凌兄,别来无恙否?”

    毕玄微笑着问候,若叫凌风知道他的问候开场白似乎总是这句,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凌风现在的表情比哭好不了多少,在他的思感里,杨广已经嗝屁了,这让他有种要撒气的冲动。

    一个武官一跃而起,执戟直向凌风扑至。

    砰!

    众人但听一声巨响,再看时发现这位第一个吃螃蟹的哥们儿连人带戟都被轰上青天,化为天边一抹流星。

    围着两人的隋室高手,惊若寒蝉,冷汗不要钱地流下,以至四周全无半点声息。

    探知到杨雪婵也香消玉殒,凌风更觉惘然,扳得手指关心脆响,这才回答毕玄的问候道:“风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毕玄:“……”

    第343章 逃离皇宫

    头扎白带,穿戴禁卫服饰的杨虚彦拦住一个逃跑的宫女。

    这是他们入宫以来拦住的第四个人。

    荣姣姣则是个俊俏的小太监模样,面无表情,道:“宫里究竟怎样了?圣上呢?”

    那宫女年在二十许间,长得倒是妩媚可人,玉脸如花,体态娉婷,极具风韵,姿色绝不逊于荣姣姣。她一对俏目看了杨虚彦一眼,立时亮了起来,答非所问道:“二位不是宫里人吧?这位妹妹真漂亮呢。”夸的是荣姣姣,却一直在杨虚彦身上打量,显然为他俊雅雄伟的姿容所慑。

    杨虚彦皱起眉头道:“少废话。问你就答,有什么好啰嗦的,小心要你的小命。”

    那宫女似乎察觉到他眸间隐藏的冷漠与杀意,微缩了一下脖颈,老实道:“宇文化及叛乱,把圣上带到凤霞殿去了!”

    荣姣姣道:“带路!你要敢骗我们,就割了你的舌头,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再把你扔到最下贱的窑子里去。”

    她说的凶狠,那宫女却殊无惧色,淡淡道:“两位若要刺杀杨广,就勿要白费力气了。宇文化及是要去捉拿皇后和两位公主,定然不会留下杨广性命的。”

    杨虚彦闻言,目光投向荣姣姣,问道:“无瑕,是否要亲手结果那昏君?”原来荣姣姣厌恶老君观给她取的名字,为表示与过去魔门的妖女一刀两断,重新做人,故改为幼时家族的称呼“李无瑕”。

    李无瑕秀眉一挑,寒声道:“我要亲眼看到他死才行。古有伍子胥掘墓鞭尸,今日说不得我要效法先贤了!”

    杨虚彦想起家破人亡的仇恨,本来无可无不可的心思立即淡去,眼里亦闪烁起疯狂之意,道:“既是如此,我们就往凤霞殿一行。”向宫女道:“带路吧!”

    那宫女察言观色,知道这两人主意已定,叹息一声,就向凤霞殿走去,口中劝道:“宇文化及待的地方,高手如云,一定要小心为上。而且,我听说他本身的武功比以前强大数倍,独孤盛在他手下走了不到两合就给杀了。”

    结果不用她担心,沿途但凡有不长眼朝他们攻来的无论武功高低都被杨虚彦轻松解决,且敌人无不是断胳膊断腿,就是腑脏碎裂,凶残非常,让她骇然之余,不住寻思这一男一女究竟是来何路。

    李无瑕忽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娇笑道:“奴家谢玉菁,不知妹妹芳名?是叫无瑕么?”

    李无瑕没有回答,而是念了一遍她的名字,才道:“你是沈法兴的手下?你参与了针对徐子陵的刺杀?”

    谢玉菁不曾想她一个照面、一个名字就判断出这个惊人的事实,俏脸上笑容一僵,旋即作出茫然之色道:“什么沈法兴?什么徐子陵?”

    李无瑕道:“你的表现太蠢啦。你之前的话已经表明你决不是个普通的宫女,从你对我们一路的血腥杀戮仍能淡然处之判断,你应该是江湖中人,且受过严格的训练,潜入皇宫必有所图。既然如此,你又怎会不知沈法兴和徐子陵?”

    谢玉菁垂下螓首,脚步不由慢了几分,低声道:“无瑕姑娘,这个笑话可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