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点光雨,硬碰无数拳影。

    剑尖点上拳头。

    骨头碎裂声传出,像地狱的催鸣符。

    同样是拳头,杨虚彦的拳头居然比不得梵清惠!

    杨虚彦眼中射出难以置信的丰富感情,喷出一蓬鲜血,迅速往回撤去。

    飞翼剑没有追击,而是迎往杨若惜点来的一指。

    梵清惠不敢有丝毫大意,她感到一股阴冷与酷炎并存的杀气从杨若惜的身上接踵而至,且杀气越来越浓,渐渐地如有实质,气流竟然卷起地上的阵阵狂沙!

    此刻她不得不承认方才小看了这个杨隋公主,其无论心计还是武功都是上乘之选,攻来的时机简直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自己旧力方去,新力未继的一刹那。

    她知道自己这一剑的力道不及平时十分之一。

    但杨若惜的玉指则发出最强盛的剑气。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是以万物皆可为剑。杨若惜手中无剑,可是跟拿着剑没有什么区别,玉手一指,就是一件足以摧枯拉朽的无上利器。

    空无的剑气,比实剑还锋利可怕。

    剑指相交。

    飞翼剑是实在的。它美,它锋利,它快的追风逐电。

    指风剑气却是无形的。

    梵清惠心中凛然,就在剑指相交的一刹那间,无形的剑气击在剑身,竟要穿透剑身,攻入自己胸臆。

    第一次,梵清惠感受到了剑锋破体的寒冷。

    冰一样的冷。

    血液凝固。

    那是死亡的气息。

    梵清惠苦笑,“想不到我会死在一个小辈手中。”

    房上诗丽还未为偶像庆幸,就要转而为她默哀,心脏几乎要从胸腔跳出。

    觉远、杨虚彦、李无瑕、谢玉菁手心捏满虚汗,全身回荡着一种异常兴奋的斗志,诛仙的快感,如潮水般把他们淹没。

    但是——

    轰!

    虚空粉碎。

    一把刀从虚空中出现,刀芒快如闪电,势若惊雷。

    优美的刀,销魂的刀,更是致命的刀。

    正是这把致命的刀救了梵清惠一命。

    刀锋撞上无形的剑气。

    产生天下至强的气流。

    砰!

    两侧房屋轰然倒塌,地面有若飓风飙过,翻起尺许沟壑。

    但刀未止,依然在旋。

    庞大的气势像从天上地下钻出涌起的狂扬,挟带冰寒彻骨的刀气,往杨若惜卷来。

    面对如此可怕的强敌,杨若惜不退反进,到敌刀离她只三尺许,刀气狂涌而至时,她才突然飞加出一把剑来。

    真正的剑,从腰间盘旋而出的剑。

    情人剑。

    三分惊艳、三分销魂、三分惆怅,还有一分柔情。

    如情人的眼泪,夺人心魄。

    当!刀剑交击。

    杨若惜像羽毛般飘起,往外退去。原来劲气相交时,她的劲气竟奇迹地由阳刚化作阴柔,反撞回来,像风送落叶般将她送走,用力之妙,令人叹为观止。

    那边杨虚彦的惊呼声始传来,“天刀宋缺!”

    宋缺的身形止住,众人才看清他的样貌,两鬓添霜,却无丝毫老态,在额头上扎红布带,带尾两端左右旁垂至肩胛,英俊无匹又充满学者风范的脸容含着一丝深情温柔的喜悦,名慑天下的天刀挂在背后,刀把从右肩斜伸出来,风采直如天神降世。

    觉远、李无瑕、谢玉菁回过味来,心道:“除了宋缺,还有谁能使出这惊神泣鬼的刀法?”

    眼看脸上失去红润之色的杨若惜,宋缺并没有乘势追击,微笑道:“出云公主的武功竟能高明到这种境界,委实让人没法预料。”

    杨若惜在五丈外站定,与觉远等人聚回一处,脸色复常,道:“阀主谬赞了。若惜根本看不破阀主的刀势变化,只觉千变万化皆隐含在一个变化之中,其中微妙,怎也无法用语言描述出来。阀主的刀法真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巅峰境界,若惜佩服。”

    梵清惠面色复杂地看着身前高大威猛的宋缺,仿佛高山一样可为她遮风挡雨,心中涌起无以名状的悲意,蓦地娇躯微颤,颓然道:“师妹,你赢了!”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她的身上。

    但见一直在她怀里昏迷的萧后突然睁开了双眼,两脚得到大地的支撑,神色却古井无波,无忧无喜,道:“玉华姐你大意了!”叫的是梵清惠出家前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