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岛会所的这片沙滩很是细软,洛桑拖下鞋子,光着脚踩在上面;听着细沙被自己踩出的声响,看着不远处的层层浪花,洛桑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

    吃亏就吃亏吧,怪只怪自己没说清楚,那吉祥天女也是狡猾,先用话套住自己,吃亏了也没话说;唉!自己的气旋五行阵怎么如此变态?在书冢下的五行阵里,就脱光了几个天兵天将的衣服,现在又把吉祥天女给剥了个精光,这个东西难道就是为了把别人的衣服给脱光吗?想到吉祥天女美妙的身材,想到那凝脂样的肌肤带来的视觉享受,洛桑又后悔没有多看几眼,这个色狼,到什么时间都断不了这个心思。

    洛桑走到海浪近处,找一块黑色的礁石坐下,从怀里掏出阿秘特尊者送给自己的《阿含经》翻看起来。他现在心神太乱了,满脑子的绮丽念头,身边又没有能泻火的伴侣,只有看看佛经清洗污浊的心灵了。

    海水一层层涌上来又退下去,细密的沙石也被浸湿了,微腥的海风吹来,洛桑的头脑也慢慢冷静了下来。到香港二十多天了,洛桑头一回有工夫清净下来,这些佛经虽然没什么道理,大多说的都是胡话,但是洛桑也多少能从里面看出些有用的东西;可能比起现在世界上的东西,就这些佛经依然保持着千百年前的样子了。

    不变的东西早晚要别淘汰,佛门真的能超越这个规律吗?

    一只青色的小螃蟹被海水冲上沙滩,横行的螃蟹翻起盖住身体的细沙,急速的想逃回海水的怀抱;几快半圆的卵石阻挡在小螃蟹的身前,螃蟹奋斗了几次都被滑了下来,它竟然舞动起小钳子,用力想去搬动卵石。

    卵石比小螃蟹要大许多,怎么用力,小螃蟹也移动不了卵石分毫。一层海浪扑上沙滩,小螃蟹又被卷起的细沙遮盖住了;没一会儿,一片细沙又被翻起,小螃蟹再次向海中爬去;卵石还在那里,小螃蟹的去路又一次被阻断了。

    洛桑放下《阿含经》,饶有兴致的观察起这个倔强的小螃蟹来;阻挡住小螃蟹去路的卵石并不很多,只要它饶开半米远的地方就能很容易的避开卵石的阻挡,但每一次海水来后,小螃蟹都固执的走同一条线路,卵石也一次次把它阻挡在沙滩上。

    又一层海水袭上沙滩,水过后,卵石还在,那小螃蟹却不见了;洛桑寻觅了一下,小螃蟹已经随海水离开了沙滩,现在正向深海里游去。

    这一次小螃蟹紧紧的抓住了卵石的缺口处,没被海水冲回沙滩上,在海水退去时,小螃蟹聪明的松开了小钳子,随着海浪冲过了卵石的阻碍,它终于回归大海了。

    洛桑用意念随小螃蟹到了大海深处,在那里,小螃蟹钻进一片海泥里,匍匐不动了。

    回归大海的路有那么多条,小螃蟹却只从最困难的地方经过,可能在它的意识里,这就是唯一的道路吧?

    第二十九章 故人来

    太阳移到了头顶位置,洛桑的心思一直在随着小螃蟹活动;为小螃蟹捕食到鱼虾而高兴,也帮助它躲开了一只章鱼的偷袭,观察着小螃蟹幸福又危险的生活,洛桑忙得不亦乐乎。小螃蟹尚小,对于环境的适应能力不是很强,洛桑察觉到,这片海泥中它的同伴还有几个,竟然都有一片固定的领域;这些小生命,在吃饱后,竟然把很多时间用于互相的争斗上。

    从别墅旁的便道上,驶来两辆黑色房车,赵鹰带着两个人从第一辆车上下来,从第二辆车上下来的竟然是肖先生和他的秘书,那个高傲的年轻人。

    肖先生在赵鹰和自己秘书的陪伴下向沙滩走来,洛桑暂时放开了对小螃蟹的观察,迎着肖先生走了过去。

    “洛桑,我来看你的伤怎么样了,看样子没什么事儿了,不过还是要多注意啊,身体要紧。”肖先生说着走近了洛桑,两个人,四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没什么,只是碰破些皮罢了,谢谢你来看我;如果不是为了祖国的需要,我早自由了,可怜那些在医院门前的人,他们才需要注意身体呢!”洛桑说完,和肖先生相对大笑。

    从肖先生的车里也下来了两个人,他们和赵鹰带来的两个人一同散开,把这一片沙滩警戒了起来,赵鹰也知趣的在距离洛桑二十多米处就停止下脚步,肖先生的秘书也随着赵鹰停下来,他们俩站在一起竟然有三分相像,都是那么年轻,那么傲气十足。

    洛桑现在已经知道肖先生的地位了,他虽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某某办公厅主任,但是权利却大的很,这是个能决定很多人命运的大人物。肖先生这么一个大人物来看自己,肯定有事情要和自己说,象他怎么忙的人是不会无缘无故跑到香港来的;但肖先生自从问候了洛桑几句后,就随着洛桑看起了风景,洛桑也没问肖先生为什么来,这种事情是问不得的。

    慢慢的,两个人闲聊着转到洛桑原来坐者的礁石旁,肖先生竟然立在那里向着海洋深处凝视起来;顺着肖先生的目光,洛桑看到了一艘游艇快速的掠过浅水湾的蓝色海面,在那游艇上,悬挂的竟然是英国国旗。

    “香港被英国人统治了整整一百年,归还我们也许多年了,好多人还在怀念着殖民地时代的滋味,这究竟是为了什么?中国对香港的支持不够吗?大陆对香港同胞不够热情吗?作为一个中国人就那么使他们难受吗?洛桑,你在香港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些问题你考虑过吗?”肖先生轻叹一声,转头问到。

    这些东西洛桑怎么能考虑到?他的心思除了在操心怎么赚钱,就是在想办法和神佛们争斗;香港人的想法在洛桑看来和北京人也差不多,都是为了钱在争斗。这些话洛桑是不会说的,他明白肖先生的问题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回答,这些感慨也只是肖先生的开场白而已。

    看到洛桑只是一笑,肖先生也笑了:“我们理解不了他们在想什么,就像他们理解不了我们对他们的苦心一样,时间会证明一切的。怎么样洛桑,对今后有什么想法吗?这次你成英雄了,为我们中国挣了口气,也使世界领教了中国人的厉害,你有什么要求吗?”

    洛桑彷徨了,他还没想到要提什么要求,对于赵鹰所说的为了祖国的需要,洛桑认为自己是在帮老狐狸的忙,他也知道自己会得到好处,但是让他自己要求,洛桑还没想到自己现在需要什么。

    “都是为了祖国的需要,我是个中国人,做这些首先是为了自己的生存,顺便能为中国做些贡献,没什么好要求的,大家都是为了赚钱嘛。”这些大面上的话,洛桑还是第一次说的如此流利,面对肖先生这样的大人物,落桑说这些就够了,就是有什么要求现在也不是提的时候;现在,肖先生等于又欠洛桑一个人情了,这些微妙的事情,洛桑已经开始能把一些握住分寸了。

    肖先生看着洛桑,眼光里充满了赞许;这个从草原冒出来的年轻人,来到香港不到二十天,就使香港和大陆的关系无形中紧密了很多,他把曾经显赫一时的世界赛马联合会整治得分蹦离西,更是振奋了国人的民族精神,肖先生对于洛桑也佩服起来。他来的目的是为了拉近和洛桑的关系,洛桑对付世界赛马联合会的手段太毒辣、太凶悍,所有知道些内幕的人都开始对洛桑有所顾及了。

    肖先生和洛桑有过接触,他和洛桑还做过一回交易,回头想想,洛桑其实是个很直接的人,所有的行为都控制在一个标准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反击。洛桑从来也没主动挑衅过任何势力,但是所有对洛桑不礼貌的举动到最后都招惹来洛桑严厉的手段;肖先生已经把归纳为一个江湖侠客一样的角色了,这样的人好控制也不好控制,只要能和他交上朋友,那好处总比坏处多。

    肖先生这次来还有另一个目的,协助香港赛马会从这次风波中取得最大的利益,现在麻烦的是,必须有些人为此作出牺牲,威尔金·密考伯博士的存在成为一个筹码;为了这个人,肖先生他们已经得到了很大的好处,威尔金·密考伯博士必须被控制起来,至少让威尔金·密考伯博士不能向外界透露出那些国外大人物们的丑事;到现在肖先生才知道,原来在世界赛马联合会控制下,速度赛马曾经是一项多么肮脏的运动,通过这项运动洗白的黑钱和行贿的资金是多么的巨大;也许世界上已经没有几个运动是清白的了,那些牵扯到博彩的运动就更是很多人的工具了。

    洛桑曾经为威尔金·密考伯博士挡了一枪,对威尔金·密考伯博士的前途,肖先生认为应该征求一下洛桑的意见,他是个很小心的人,他不希望洛桑因为这件事情对他有什么看法。

    “洛桑,我这次来除了看望你之外,就是来为香港赛马会出出主意;赛马已经是香港人生活的一部分了,每年从赛马场上取得的税费也是香港财政的重要组成部分;世界赛马联合会虽然不在了,这项运动还是要有人管,还是要有一个权威组织来协调世界各地的赛事活动;赛马运动牵扯到很多人的生计问题,世界上很多人在为这项运动服务,很多人依靠着赛马运动讨生活,如果速度赛马真的就此退出人们的生活,那世界上就要有很多人挨饿,这不是我们希望的。香港现在的局面很好,有很多人在看着香港的举动,有很多的大人物也来到了香港,可能三、五天内事情就要有个结果;三天,最多五天,事情必须有个结果,这是个底线了,弦绷得太紧是会断的,拖得太久就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了;那样的局面对我们一点好处也没有,对香港一点好处也没有,希望你能理解这些。”肖先生的话还是那么含蓄,洛桑又是一头雾水了,但是现在的洛桑已经知道肖先生的话里有别的意思了。

    肖先生的话也就说的这个程度了,洛桑正在想到这些代表什么,他需要些时间考虑一下,和这些人打交道是洛桑最费脑子的事情了。

    既然有人能从这件事中得到好处,那一定有人要付出代价,洛桑不认为现在还有人敢打自己的算盘,他现在的形象据说是个楷模一类的东西,那究竟是谁要倒霉呢?想到这里,洛桑隐约知道了威尔金·密考伯博士的处境:这个人知道的内幕太多了,只要交易达成了,密考伯博士就毫无价值了,不仅是这样,现在威尔金·密考伯博士肯定有危险,至少他的存在使一些人不太放心。

    “我答应过一个人要保证他的安全,肖先生,我不希望这个人的生命受到威胁,也许比登或者三剑客有个位置适合这个人,在保证他安全的前提下,我不干涉任何事情;肖先生,我是个没什么理想的人,对于曾经答应过的东西,我必须做到。”洛桑想明白了问题的关键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确实需要威尔金·密考伯博士,不只是为了曾经的承诺,他更看中的是这个人的身份和学识,一个兽医学博士对于洛桑想要干的事是有很大作用的。

    “洛桑,在这件事情上我尽量帮忙,既然你有这么好的理由,我想事情不会很困难。”肖先生微笑着对洛桑做出了承诺,洛桑对自己的态度使肖先生很满意,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个二百五。

    “谢谢肖先生,我很感激你对我的支持,为了使不被人议论,我想这个借口更充分些:威尔金·密考伯博士是世界上顶尖的兽医学权威,作为世界赛马联合会的首席技术代表,我们需要他的知识,我需要威尔金·密考伯博士帮助我进行工作,他是这方面的专家,为了使我们的项目进行的更顺利,这样的人才是我们必须保护,威尔金·密考伯博士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人。”洛桑干脆表明自己的立场,顺便把肖先生也捆了上来。

    从基金会投资三剑客改良中国自己的赛马品种起,肖先生就听到一些对洛桑和对自己的议论;虽然现在因为黑格尔的成功,因为洛桑的英雄形象,这些议论已经消失,但是这些议论总是个由头,不知道哪一天就可能成为射向自己的利箭。肖先生虽然不在乎这些,也为洛桑的心思喝彩,至少今后洛桑不会把他当成对手了;在肖先生看来,这才是最主要的。

    “好吧,我保证威尔金·密考伯博士的安全,不过你也要保证他今后不会乱说话,这是我唯一的要求。”肖先生思量了一会儿,故做勉强的答应了,洛桑和他斗心机,暂时还占不了上风。

    “谢谢,”洛桑主动握住肖先生的手,“我会劝威尔金·密考伯博士的,相信他也是个明白人,经过这次事情,他也应该知道乱讲话是会送命的。”

    “你什么时间回北京,我就什么时间把他交给你,我们是朋友了,不必这么客气。”肖先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后,拉起洛桑向别墅走去,“忙了一夜,我还没吃饭,一大早就上了飞机,飞机上的东西是实在是不好吃;到你的地方了,请我吃顿饭好吗?听说你挣了不少钱,我可是在北京就想狠狠吃你一顿海鲜大餐了。”

    吃顿饭是小意思,问题解决了,两个人都很高兴。

    洛桑实在不知道怎么准备,嘉岛会所的所有提示文件都是英文和法文,洛桑怎么也看不懂哪个电话是订餐电话,就是知道哪个电话是,洛桑也不清楚什么点菜;最后只好给汪锦辉打电话,请他帮忙定一份海鲜大餐过来。

    没多久,三个英俊的中国侍者就推着两辆餐车过来了,一位金发碧眼的法国厨师带着白色的高帽走在后面,他们要在这个别墅里操作这顿海鲜大餐;看着他们带来的材料,肖先生很是满意,洛桑竟然给他要了一份法国大餐,那蜗牛和鱼子酱的滋味已经在刺激着肖先生的胃口了。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坐在餐桌上的只有三个人:肖先生、洛桑和肖先生的秘书;赵鹰在洛桑和肖先生的强烈诱劝下就是坚持不在客厅里吃饭,他在门口另外弄了一个桌子,招呼着门外的人分批过来吃饭;对于洛桑身边的这个人,肖先生很欣赏,他向洛桑要求把赵鹰让给他,洛桑笑着拒绝了。

    赵鹰生和门外的四个人行动很快,用餐的时间也很快,他们进来后,都是喝碗鹅肝汤,吃块粗麦包就出去了。洛桑很不习惯这些,但也没表现出来,级别,这个已经快被洛桑遗忘的东西又出现在洛桑的面前。

    吃完饭已经是两点多了,肖先生又和洛桑到沙滩上散步消食,他现在很享受和洛桑在一起的时间,这个年轻人虽然话不多且直接,但是和他在一起十分轻松惬意,这种感觉才是最使肖先生最受用的。

    这次散步双方也都有收获,洛桑首先提到了隐私问题,说是最讨厌那些刺探自己新闻的记者了;肖先生哈哈大笑一阵,建议洛桑放宽心,说世界上的事情都是相对的,只有了解才能成为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尊重是必须的。这个疙瘩总算解开了,洛桑和肖先生都轻松了下来。

    肖先生的秘书从别墅里弄出两张白色大躺椅,饭后躺在沙滩上休息,晒着南国的和煦阳光,听着轻轻的海浪声,肖先生似乎睡着了。在洛桑开始去寻找那个小螃蟹时,肖先生又开口说话了,他请洛桑注意一个人,说是如果有一个阿拉伯王子和洛桑接触,一定要通知他,他想和这个人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