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律法而言,你强闯朝廷官员府邸,便是违背律法。按私事而言,这孽子为了道君,已得罪商羊谷,道君自也不能一走了之。”

    赵老家主深吸口气,说道:“至少再给赵家一个交代。”

    这个交代,自然是给赵家一个保命之法。

    秦先羽沉吟片刻,说道:“是该有个交代。”

    他脚下一踏,有青砖离地而起。

    随手一甩,青砖如箭矢般飞去。

    青砖落入赵公子怀中。

    赵公子胸怀塌陷,背后一鼓,就即吐血而亡。

    赵老家主惊怒交加,喝道:“你……”

    秦先羽淡然笑道:“小道心性淡了些,但不是没有火气的。”

    正在这时,门外闯入大量人马,皆是兵将,各执刀剑。

    当头一个,是个脸色粉白,脚步虚浮的太监。

    这太监翻开谕令,用特有的尖利嗓子,大声道:“赵家暗养私兵,私扣军中兵器,居心叵测,有谋反之心,且草菅人命,当革去官职,打入牢狱。赵家族人皆打入牢中,按罪论处,一切家产,尽数充公。”

    说罢,就有大量兵将四处抓人,查抄赵家。

    这并非圣旨,只是一道谕令。

    秦先羽当下便已明白,这便是钦天监的手段。

    赵家是世俗中人,是朝廷中人,便该以朝廷的手段制裁。

    秦先羽看了一眼,不再理会,便往大门走去。

    赵老家主目呲欲裂,大声嘶喊。

    身旁兵将已把兵器搁在他脖颈,把枷锁套了下去。

    至于秦先羽,尽管杀了赵公子,明显与赵家有关,但这些兵将似乎都得了命令,并未拦他。

    秦先羽径直出了赵家,刚出府门,脚步就即一顿。

    赵家之前有一人,作书生打扮,衣衫洁白。

    周主簿淡淡说道:“记住,不得显法于人前。”

    第204章 有恃无恐

    一行人走在山间。

    走在中间的是一个白衣青年,面上带有几分笑意,手执折扇,行走山林之间,仿佛在自家庭院中散步,十分闲适惬意。

    正是商羊谷的少主。

    在这白衣青年身旁,共有七八个护卫,都是目光炙烈,血气充沛的武学中人。

    仔细看去,这些人体魄强悍,筋肉紧绷,且太阳穴鼓起,眼睛炯炯有神,全是内劲高手,且武学造诣不低。

    在这白衣青年身侧,另有一个年轻人,稍微靠后,但隐约与之并列。细细看去,这个年轻人气质柔和,不似武艺在身,但他神色平淡,行走之间,飘然如风,比之那几位内劲高手的身法都要高明许多。

    这人则是如今的人杰榜第六,商羊谷大师兄。

    “师兄,你说羽化这小道士是否已死?”

    当头的白衣青年开口说道:“这一回伏杀,可费了我不少精力。”

    他身旁那年轻人眉头微皱,说道:“莫说上百人,便是千军万马,也难以对付一个天罡级数的人物。除非那人无心逃命,只是一心厮杀,倒是有望耗尽他的真气,到时便有斩杀天罡人物的机会。”

    罡煞之辈虽有神通道法,可也是血肉之躯,若是真气耗尽,若是无护身罡气,又怎能以肉身抵御金铁兵器?

    “千军万马?”商少主露出几分不屑之色,把折扇一收,说道:“我这一回把数十支弩箭都给了赵家。可是比千军万马都要来得有用。”

    “那是我前些日子尝试刻画而成的弩箭。耗时月余才有数十支弩箭。每一支弩箭都倾注了七成真气。才能刻画成符,经由大型弩车发射,倒是有望射破罡气,伤及天罡级数的人物。”那位年轻师兄微微沉吟,说道:“但是这个羽化道君太过诡异,以地煞修为便能胜过在天罡境界里都算上等级数的陈原,毁去二十余座房屋,本领太高。无法以常理揣度,想要用这些弩箭杀他,不太可能。”

    商少主摇头道:“师兄每一支弩箭都倾注了七成真气,射破罡气并不算难,只要没有罡气护身,他也不过血肉躯体,如何抵得弩箭?那上百人无关紧要,但有了这数十支弩箭,我倒觉得有七八成的希望。”

    年轻师兄叹了一声,说道:“这位羽化道君。和师弟也没有什么仇怨,至多也不过是在鹤云楼有些口角之争。那也不是生死大仇,你何苦要如此费力杀他?”

    商少主面色微冷,寒声道:“鹤云楼中,皆是与我熟识之人,当日被他落了脸面,我至今抬不起头,若不杀他,怎消得心头之恨?唯有杀了他,才能让人知晓我商羊谷不可欺,不可辱!”

    “师弟,我辈中人,气量怎好如此狭小?”年轻师兄叹道:“我之前才见过羽化道君,人家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你又何苦如此?”

    商少主哼道:“修道之人,各有不同本性,有人狂,有人痴,有人嚣张,有人霸道,皆是本性。这个道士既然恶了我,那便杀了他,有什么好说的?”

    年轻师兄微微低头,颇是无奈,说道:“羽化道君正值年少,已有这等修为,前程无量。若此行将之射杀也便罢了,若射杀不成,岂非为我商羊谷添上大敌?”

    “大敌?你也太瞧得起他。”商少主把手往下一挥,白袖飘动,冷笑道:“商羊谷乃是大派,我父乃是龙虎真人,世俗巅峰之人,有望飞升仙界,化凡为仙的人物,他一个后辈道士,又算是什么东西?就算事情暴露,就算我站在他面前,难道他还敢杀我?”

    年轻师兄默然不语。

    商少主有恃无恐,眉头挑起,说道:“我让赵家去杀他,若是不成,也查不到我头上来,无凭无据难道还想对我下手?”

    “师兄你也真是,非要我换条路走,绕着山林,多走了数百里路,真是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