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动手之前,我便已经离京。倘如事败,便算是我逃离京城,避开了他。如此,已算是给足了他面子,还想如何?”

    商少主颇是不满,说道:“赵家这一回派去的是暗中练成的私兵,京城中无人能够查出来历,这小道士恐怕连赵家都查不出来,还怎么查到我头上?”

    “就算查到我们头上,借他个胆子,还敢冒着与商羊谷结下死仇的危险来杀我?我乃龙虎真人之子,借他三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害我性命。”

    看着这师弟大为不满的模样,那年轻师兄唯有叹息一声,道:“再怎么有恃无恐,小心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说罢,他身形微微一顿。

    过了片刻,便听这年轻师兄长长呼呼一口气,说道:“商羊谷杨先书,敢问前面是哪位道友?”

    听他这般说话,商少主眉头皱起,紧握折扇。

    至于七八个内劲护卫也都靠拢过来,朝四方看去。

    杨先书把目光落在前方,略微沉吟,便在足下一踏,飞出个小石,没入林间。

    草木繁茂的林间忽然想起一阵声响,飞起十多只黑色毒蜂,有金色纹路,尖齿长钩,背有两对半通透的黑金薄翼。

    “翅翼神蜂?”

    杨先书倒吸口气,道:“羽化道君。”

    听到这话,那几个护卫俱是面色大变。

    商少主虽然强自镇定,但瞳孔一缩,手中折扇已握得极紧。看他眉宇凝重,却也不似之前所说的那般有恃无恐,实也有几分惴惴不安。

    众人忽然察觉有异,朝上看去。

    树枝上站有一个少年,身着道衣,神色淡然,带有几分温和笑意。

    “小道羽化,见过几位。”

    秦先羽轻轻跃下,笑道:“几位倒是聪明,知道绕路而行,先前小道离京之后,循着商羊谷的道路而去,走了半个时辰才觉不妥。若非我这蛊虫能有追寻气味的本事,倒还难以见到几位。”

    在他肩头,有一只白色蓝纹的小小蛊虫,身子半是通透,半是朦胧。蛊虫背后,有一双似蝉翼般的薄翼,色泽通透,质地柔软。

    秦先羽看向杨先书,微微点头,随后把目光看向商少主,说道:“你我之间,谈不上仇怨,又何以害我?”

    第205章 杨先书

    林间寂静无声。

    杨先书叹道:“原本以为绕路,可以避过道君,而前方亦是另一座城池。想来众目睽睽之下,道君也不好在常人面前显法,不好违背钦天监律法,却不想在此,依然被道君截住。”

    他摇了摇头,颇是叹息,说道:“虽然不到前方城池,但身后距离京城算不上远,以罡煞级数的争斗,足以惊动身后京城。莫非道君不怕引来钦天监?”

    秦先羽淡淡笑道:“此行之前,钦天监周主簿交代,不得显法于人前。”

    杨先书面色微变。

    不得显法于人前。

    这是对常人而言,不再世人眼前显法,不得惊扰世俗之人。

    也即是说,钦天监竟默认此事?

    “同为修道之人,总不好你来杀我,而我只能束手待毙罢?”秦先羽笑道:“钦天监把控大德圣朝秩序至今,从未出过问题,一是历代首正道行高绝,二是规矩使人心服。”

    杨先书使了个眼色。

    其余护卫都聚拢在商少主身旁。

    商少主额头渐生冷汗,暗自骇然。

    杨先书说道:“道君可知,商羊谷乃是大德圣朝中的绝顶门派,而本门谷主亦是龙虎真人。少谷主乃是谷主独子,你若杀他,势必与商羊谷结下死仇,本门谷主恐怕要亲自出谷寻你报仇。”

    “倘如道君放下此事,小弟做主,将此事消去。并送上一些天材地宝。以及商羊谷特有的真阳丹作为赔礼。如何?”

    商羊谷据说便是得了一具上古异鸟商羊的骨骸,这种名为商羊的异鸟本身便是疗伤圣药,而真阳丹则是以其骨骼炼制而成,经龙虎真人开炉炼鼎,引地火炼制,万分珍贵。

    以其骨骼炼制而成的真阳丹,号称有起死回生之效,乃大德圣朝最为有名的疗伤丹药。

    秦先羽也听过这种真阳丹的名头。颇为意动,顿了片刻,仍是摇头,说道:“杨兄的话作不得数,依小道来看,这位少谷主,可不像是能够握手言和,化干戈为玉帛的性子。”

    杨先书心中一惊,喝道:“快向道君赔罪。”

    商少主颇是心惊,只得咬牙道:“今日你若放我。日后我便不对你下手了。”

    当他言语出口时,杨先书心中一沉。

    这位自幼娇生惯养。倍受宠爱的少谷主,并不是一位善于伪装的人物,他言不由衷,语气之中饱含仇怨,即便是杨先书也都听得出来。

    秦先羽对于这类杀气最是敏感,当下摇了摇头,说道:“杨兄,你真要保住他?”

    杨先书往侧边迈出一步,拦在商少主身前,说道:“他再如何不堪,毕竟是我商羊谷的少主,乃是家师独子。小弟自幼在商羊谷长大,蒙谷主青睐,得授仙法,不可能袖手旁观。”

    平常听到他说自己不堪,商少主势必大怒,但到了这时,倒有几分感动。

    杨先书说道:“小弟原为人杰榜第四,后来一夜之间落在人杰榜第六。对于陈原,小弟与他熟识,知晓此人本领近来增长极快,已高过了我。但是道君此前无名,后来才一举成名,虽然不觉得自身能与道君相比,总有几分跃跃欲试,尽管不愿承认,但终究难以否认,小弟对于道君,还是有几分不服。”

    秦先羽轻轻拔出清离剑,叹道:“年轻一辈当中,不服的,恐怕不止你一个。”

    杨先书露出灿烂笑意,道:“虽然自认不如道君,但是道君一朝出世就有这等本领,总是压不住自身念头,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