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龙虎巅峰,秦先羽便可轻易呼风唤雨,但林景堂仅是挥手之间,不过眨眼功夫,大雨倾盆,遮掩视线,那已不是寻常的手段了。

    “不知他道行有多么深厚?”

    秦先羽暗自揣测。

    但他也颇为疑惑,以林景堂这般淡漠的性子,居然会招来风雨,遮掩视线,不让凡尘百姓看见斗法一幕,倒是惊奇。

    大楚帝国也有类似于钦天监的一些人,把控秩序,不让修道人在世俗斗法?

    还是说修道人都该遵守这般条例,不得惊扰世俗之人?

    莫非还是这位剑仙杀神不愿凡尘百姓受到惊扰,故而用大雨遮掩。

    但不论如何,秦先羽已是知晓,这位从九重雾障之后而来的剑仙,其道行之高深,实是如渊似海,使人望尘莫及。

    “你性子平淡,与我不同,行事亦不相同,我不会以自家的行事手法去约束你,更不会让你效仿于我。”

    林景堂终于开口说道:“今次你总算让我满意了一回。”

    秦先羽微微低头,不知如何作答。

    林景堂平淡道:“虽然没有多少杀性,但也并非一味心慈手软,该下手时也算果断。今次往临水郡一行,便不必担心你畏畏缩缩了。”

    秦先羽听着这不知是赞赏还是贬低的话,略作苦笑,想了片刻,说道:“林先生,我们来临水郡做什么?”

    林景堂淡淡道:“讨一件东西。”

    秦先羽问道:“什么东西?”

    林景堂说道:“朱果。”

    秦先羽呆了半晌。

    身为一名习医之人,秦先羽对于这种传闻中的天材地宝,自然是十分熟悉。但这种朱果连医学典籍都不曾记载,因为在许多医书里,都把它列作虚妄之物,只有一些道书才记载为天材地宝。

    “真的有朱果?”

    秦先羽略微一怔。

    而林景堂脚步未停,又走远了去。

    秦先羽跟随上去,心中十分疑惑,林景堂怎么知道大楚帝国临水郡这里有朱果?听他的说法,是来讨回,莫非这朱果本就该是林景堂所有?

    林景堂沉默寡言,淡漠至极,从不多说废话,也不给秦先羽解释。

    秦先羽心有疑惑,但他终究没有开口,只平静跟在身后。

    走了片刻,林景堂忽然开口道:“三十年前,我身受重伤,来到楚国,途经一地,却遇上有人拦路,当时年轻气盛,便随手斩了。”

    闻言,秦先羽便在心头暗道:“你现在一样是那么年轻气盛。”

    对于林景堂忽然开口,讲述往事,秦先羽倒有些惊异,但他更惊异林景堂这等人物居然身受重伤,他遭遇了什么事情?伤他的又是何等人物?

    忽然,秦先羽身子一冷,有些冰寒。

    根据那捧书道童所说,楚国三大龙虎巅峰真人,有一人便是因为拦路。被林景堂顺手斩杀。莫非就是林景堂此刻所说的那人?

    那人是龙虎巅峰。诞出九寸金汤玉液,有望修成地仙业位,飞升上界的人物,这等人物居然被林景堂顺手便斩了?而当时,林景堂居然还是身受重伤,流落楚国……

    秦先羽倒吸口气,牙根都有些冰凉酸软。

    林景堂似无察觉,只是徐徐说道:“后来才知。那人正在守护一座洞府,害怕我路经那里发现端倪,才拦我道路。我斩了他之后,入洞府探了一番,得了少许丹药,几本典籍,以及两个朱果。”

    秦先羽疑惑道:“又是如何落在楚国临水郡这里?”

    林景堂平淡道:“朱果对我伤势有益,当时我把朱果化入水中,用以浸泡身子,缓解伤势。又服下丹药,意欲修复伤势。然而。刚刚化了朱果,服下丹药,而药效还未起来,便被十六名龙虎真人围困。”

    秦先羽露出惊色。

    “领头的是一个龙虎巅峰之人,与其余十五人一并前来围杀,而当时我伤势恶化,又先一剑斩了前面那个龙虎巅峰的真人,有些消耗,在探洞府时也受了些小伤,故而面对十六个龙虎真人,便有些吃力。”

    林景堂微微皱眉,思索道:“当日斩了五个龙虎真人,有些力竭,后来是袁守风赶到,舍命救我……”

    顿了顿,林景堂才道:“当时袁守风舍下的,是我的命。”

    秦先羽险些跌了一跤,想起那个行事诡秘的钦天监首正,着实不能以常理度之,这般事情出自于袁守风的手笔,倒也并非是不可能。

    “袁守风毕竟是大德圣朝的国师,身份不同,因此也不好得罪尽了对方,于是便有了协议。”

    林景堂缓缓说道:“洞府之中的典籍交给他们,朱果给了那个龙虎巅峰之人,而化入一个朱果的那些水则也被他们逐一瓜分。而我在袁守风力保之下,活了性命,但此生不得主动朝他们出手,除非他们先对我下手。”

    说罢,他眼中闪过几分淡漠,负手而立,道:“后来过了几月,我伤势尽复,这些人也不过跳梁小丑,莫说十五个龙虎真人,便是二十五个龙虎交汇,臻至龙虎巅峰的真人,也仅一剑的事。”

    二十五个龙虎真人,甚至是龙虎巅峰之辈,也只是一剑的事?

    秦先羽手足俱冷。

    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位剑仙杀神语气平淡,既无炫耀,也无得意,只是徐徐说来,阐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便仿佛在说一口吃下二十五颗米饭。若非要讲述往事,这般事情对他而言,似乎根本不值一提。

    三十年前,仅过几月,他伤势尽复,便自信能有这等本领,如今又过三十年,他的修为增进到了何等地步?

    这么些年来,林景堂居于大德圣朝京城当中,没有来到楚国对付昔日仇敌。一来是因为袁守风的承诺,二来,恐怕是因为这些龙虎真人,根本不在林景堂的眼内。

    秦先羽深吸口气,空气中都有些冰冷。

    这时,又听林景堂说道:“这些人原本不值得我奔波万里前来,但那一枚朱果,暂时有些用处,便来讨回,顺便了结昔日少许恩怨。”

    秦先羽迟疑道:“那朱果……恐怕也被人家吞服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