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华文昌已被浑沌暗算!

    个中详情,乃至华文昌的心事,都不用王琦声一一解说,只提一个头,李亚峰立刻就明白了。

    “王琦声,你快带我去!”李亚峰连声疾呼,“不,还得加上我师父,还有……赶紧凑齐三清四御,再去请了镇守小虞山的鬼母——不管怎么样,赶紧去痛打落水狗!”

    “李先生……请小声些。”王琦声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李先生,若是众仙齐集,一起找上那浑沌,却在那时浑沌已然占了华先生的躯壳……到时候……”

    “嗯?”李亚峰蹦了起来,“不可能!华文昌他没那么熊!”

    正如华文昌看李亚峰再怎么不成器,到头来却还要把大事托付给李亚峰一般;李亚峰再怎么深恨华文昌,也对华文昌的本领充满了信心。

    只是,将华文昌奉为主君的王琦声倒像是颓唐得有些过分了。

    “李先生。”王琦声继续摇着头,“事已至此,纵然华先生神通盖世,对手却太也坏了。既然华先生做了最后的准备,老夫也只能遵命而行——何况,老夫虽然知道华先生正与那浑沌交手,但究竟是在何处,老夫却也说不清楚……”

    “你……”李亚峰立刻傻眼了。

    现在,四御尊神全都在外搜寻华文昌的下落,王琦声潜踪隐形打探消息的本领再强,恐怕也还赶不上四御尊神的联手。他说不知道地点,该不是假的。

    “那就眼睁睁等着浑沌占了华文昌的躯壳,再回头来跟大家算账?”李亚峰心中急躁,揪住了王琦声的脖领,凶神恶煞般地想要追问,到头却只吐出三个字:“怎么办?”

    王琦声还是没说话,只把目光投向李亚峰手中的纸包。

    “天刑金针……”李亚峰掂量一下纸包,一颗心儿直直地掉落下去,仿佛在一瞬间,便坠落到了黄泉地底。

    “李先生,老夫就此别过——此事请李先生尽早转告宗主他老人家,若是可能,请李先生时刻不离宗主他老人家左右。老夫……老夫还有几件事情要做……”王琦声急急说完,一转身便要走。

    “等……”李亚峰扯住了王琦声的袖子,“你还有什么事?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到哪儿去?”

    李亚峰却是好心,如果华文昌真的出事了,那王琦声几乎已无处可去,正该留在神农谷,或是齐上小虞山,众人戮力同心,准备应变才是。

    “李先生厚爱,老夫惭愧。”王琦声面上浮现苦笑,道“不是老夫矫情——老夫既是妖精,还真羞与群仙为伍。何况,华先生曾托孤于老夫,老夫在身不由己之前,总得先……”

    王琦声的话没有说完,身形已在空中消失不见。

    “托孤?”李亚峰有些傻眼,“托的啥孤?”

    李亚峰就这样挠着头,呆立在寒潭旁边,心里胡里胡涂地不住叫苦。而天下大局,又生大变。

    而且这一变——将是最后一次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聚首

    “喝了这杯酒,就是兄弟!”

    李亚峰的身板挺得笔直,双手捧着酒杯向前一递,随即回手一口干了,脸上涌起一阵潮红。

    “你喝多了。”钱强拦住了李亚峰去抓酒瓶的手,皱眉道。

    “呃……干!”李亚峰打了个酒嗝儿,不管不顾,强抢过酒瓶,比划一下,仰头就灌。

    “师父!”张甜叫一声,红扑扑的小脸上写满了不乐意,“你别再乱认兄弟了好不好?”

    钱强一乐,不再拦着李亚峰,挑衅般地看着张甜,“来,小甜,叫声师伯听听。”

    “你!”张甜怒目而视。

    李淳风与华八坐在一旁,满脸苦笑。

    华佗门的禁地里从没如此热闹。

    “山”字部藏书洞的深处摆开一桌酒,到席的人不多,李亚峰、王信、钱强、俞思思、张甜,还有李淳风和华八,再加上一个太白剑派的掌门李白,总共八位。

    这桌酒席是李亚峰作东,许久没有踏足到此,回想当年就是在这里第一次确认了鬼神之说,心中感慨良多,几杯浊酒下肚,他便情不自禁地放浪形骸起来,教众人吃惊。

    禁地中,依旧是晶屏玉柱、流辉宛转,地板上乌黑的两个“逆天”大字也还无恙,只是墙壁当中挂着的华佗全身背像上不知被谁狠狠地打了个叉,萧索中透出几分荒诞。

    “老大,别喝了。”王信罕见地正经,“叫大家过来,你不是有事?”

    “啊……对!有事!”李亚峰半醉佯狂,拿筷子指着张甜,“你……回去!”

    “嗯?”

    张甜一时糊涂了,又接着听见李亚峰吩咐,“钱强,你还有……那个……你们两口子,也……给我回去!”

    钱强白了李亚峰一眼,“回哪儿去?”

    “该回哪儿……回哪儿!反正,别在这儿……呆了!”李亚峰摇摇头,不耐烦地,“就你……你啰嗦!”

    这句话说完,李亚峰的口齿一下就清晰了,转身向李淳风和华八说道,“祖爷爷,师父,你们也一块儿回去——我把他们三个托付给你们了。”

    “还有青莲先生,青莲先生诗酒江湖,自有归处,但今后如果有缘,请青莲先生也记得关照一下小甜和钱家这两口子。”

    “不敢。”李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含笑抱拳,算是应承下来,李淳风和华八却同时变了颜色,颇为不乐。

    “师父!”张甜抢在众人之前开口,大是不依地问,“你让我回哪儿去啊?”

    “你就不打算回家了?”李亚峰反问。

    “这个……”张甜犹豫一下,“我总不能这个时候走啊……师父,你现在……”

    “得,得。”李亚峰苦笑着,“小甜,退回去两年,你跟我可还是同学——这个……你就别再这么一口一个‘师父’了吧。”

    “师父?”张甜心一颤,有些委屈地,“你不要我这个徒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