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承天此刻已从灵偶哪里得知此间情景,原来灵偶自得到原承天的传讯后,因无计突破冥界的天罗界力,不得不再次找到刘三胖,借刘三胖的破界神炮之威进入冥界,千辛万苦,终于到达此地,然后刚入冥界,就陷入这群鬼修的包围之中。

    原来此地生有一种原红阴果,是炼制阴识丹的基本材料,鬼修与仙修不同,其阴识却是可以用丹药补充的,而仙修之士的灵识,却无法服丹运功恢复,只能靠已力慢慢回复。这也是鬼修之道胜于仙修之处。

    此果三百年方能开花落果,此时正是原红阴果结果之期,因此群修毕至,等候此果结成。灵偶误入此地,又是仙修之躯,自然被众鬼修围攻。

    这群鬼修不仅人多势众,其中更有数名初级鬼相大修,灵偶虽具备与原承天同样的玄承,但因手中苦无法器,是以对敌之际甚是辛苦,更被一名初级鬼相用那口阴波钟罩住,眼瞧着已是法身受损,很快便是不支了。

    原承天缓缓道:“你等为何聚于此处,我不理会,只是你等伤我灵偶,折辱我的肉身,已是万死莫赎,要怪只能怪你等前世不修,在此刻遇到我。我若留下你等一人,原承天此生便永留冥界。”

    猎风何曾听过原承天说出这种决绝的话来,不由得心中暗叹,看来这浮塔之行,主人实是被压抑的苦了,虽然这种发泄于修行有碍,可猎风本也是至情至性之人,哪里管得了这许多,既然主人要大开杀戒,猎风自是乐观其成。

    那口阴波钟的主人喝道:“原来你就是原承天吗,这段时间,冥界倒是常常听到你的名字,近万修士齐赴浮塔,却唯有你能独自逃生,看来你的福缘倒也不小,只是你竟要杀光我等,这口气也未免太大了吧。”

    原承天淡淡的道:“阁下既然身在此处,免不得要拿你祭器,你说我口气太大,我便暂且留你不死,且看我的口气究竟是大是小。”

    他袍袖一拂,先将灵偶收回袖中,然后手中掐诀,青鸟便已从塔中窜出,青鸟张口一吐,将那把无界之剑祭在空中,只是此剑全无初出炉鼎的那般威风,不但神光全无,其体积更是只有一尺长短,瞧来毫无威势。

    阴波钟主人哑然失笑道:“这便是阁下欲灭我等诸修的神器吗?我瞧来也是平常。”

    其他鬼修也纷纷大笑不已。

    原承天哪里答话,心中默诵法诀,无界之剑“嗖”的一声飞到空中,悬到众修头顶,却见此剑忽然长成三尺,顿一顿,又长成两丈,再顿一顿,便是三十丈的巨剑了。

    忽然间,此剑大放万道霞光,将这幽暗昏暝的冥界之地照得如同白昼,见此剑如此威势,众鬼修无不暗暗心惊,有那些见机得快的,竟御起遁术,竟想逃离战场。

    原承天怎能容一人逃走,他向来言出必行,若是容他一人逃走,他岂不是就要永留冥界。

    却听原承天一声断喝,无界之剑的万道霞光齐齐落下,此霞光虽是无形之物,却蕴藏绝大威能,更含天地法则之力,对鬼修尤具克制之效,却见霞光落下之处,绝大多数鬼修竟被一扫而空,不要说肉身骨格,就连鬼修阴魂也尽被这霞光所灭。

    原承天虽知此剑威力绝伦,却不曾想过竟是如此威势,这近百名鬼修,被这霞光一扫,竟扫去了七七八八,而剩下的几十名修士,齐皆是初级鬼相以上的修为,更兼人人见机不妙,先行祭出法器抵御霞光,方能侥幸不死。

    原承天冷哼道:“莹莹之火,也放光华?”

    他刚才初试无界之剑,自不会动用全力,此剑霞光未能扫灭这数十名名修士,亦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再次诵法言,将那无界之剑的威能又加三成,只见又是万道霞光扫来,便听得器碎之声不绝于耳,惨呼之声惊天动地,除了那名阴波钟的主人,数十名高级鬼相齐皆被霞光扫的干干净净,那地面上更是不留一丝痕迹,便是连一块法器碎片也不曾留下。

    原承天转向阴波钟的主人,冷冷的道:“在下的口气究竟是大还是小,阁下不妨明言。”

    阴波钟的主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叫道:“大修饶命。”

    原承天道:“你此刻方知求饶,不嫌太迟了吗?何况我大话已出,若留你性命,我岂不是要永留冥界?”

    阴波钟的主人自知无幸,而见了原承天的神剑之威,心中哪里有丝毫反抗之念,于是暗暗御起遁术,身体闪电飞出,却是动用了小挪移术,眨眼之间,已人已在数里开外了。

    “却是留你不得。”原承天用手一指,那悬在高空的无界之剑再射出一道霞光来。纵是那修士遁速如电,又怎及得霞光刹时便至,就此光到身灭,还大地一片清静。

    “如此,方消我胸中怨气。”原承天轻轻吐出一口气来,而猎风诸侍,早就惊得呆了。

    主人一怒之威,竟至如斯。

    第0341章 持剑在手心茫然

    万籁俱寂,原承天伫立良久,神情凝重,却不知在想些什么,猎风诸侍亦不敢轻易开口,眼前裙裾飘飞,姬怜舞不知何时出了金塔,与原承天并肩而立。

    原承天叹道:“让姬道友见笑了。此次妄动无名,误我清修不少。”

    姬怜舞道:“道友此举虽有碍清修,然而大丈夫冲冠一怒,亦是本性使然,道友又何必内疚于心。何况这干人等折辱道友,损你灵偶,便是有错,亦是他等有错在先。”

    原承天道:“我仗着修行过风月之体,不受煞气所束,这才有今日之事,如今想来,修士若无天道约束,便会肆意妄为,而修为越强,越是不会将天道放在眼中,我只担心我日后行事,若还是如此这般,又何日能修成天道之修。”

    姬怜舞道:“道友能有此自省,何愁日后不约束已为,若是时时为今日之事耿耿于怀,反倒有碍修行。”

    原承天笑道:“常听人道女子若是通情达理,便为如花解语,姬道友当为此誉。”

    姬怜舞忍不住掩袖轻笑道:“道友谬赞,在下实不敢当,只是你这话该对九珑去说才是。”

    想起九珑,原承天不觉心中一紧,叹道:“此次我等羁留浮塔多年,不知凡世今夕何夕,而九珑此刻生于何处,又有几岁芳龄,种种情由,让人好生牵挂。”

    姬怜舞道:“道友此次回到凡界,定是要寻找九珑下落了,你等二人相隔经年,又经生离死别,想来若能见面,不知有多欢喜……”

    她本来笑意盈盈,可说到最后却是语气哽咽,原承天知道她必是想到师兄之故,而此事自己实在无能为力,便轻轻叹息一声。

    姬怜舞不想让原承天更增愁绪,忙强笑道:“那天龙鬼师,像是对道友极是赏识,冥界原是他的地盘,道友此刻身在冥界,还需小心才是,总该尽快离开此地才好。”

    原承天道:“我也正为此事犯愁,当初我留下灵偶,原是想在紧急时刻让灵偶传我出界,然后此刻灵偶亦进入冥界,若再想出去,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姬怜舞道:“以道友修为,只要修为尽复,离开冥界倒是不难,只是那天龙鬼师却怎容道友从容施为,终须时想个主意,离开此地。”

    原承天点头道:“我原本并无办法速离此地,不过见了无界之剑的威能,倒让我立时有了主意,此剑威能之强,实是大大超出我原先意料,此剑本有违逆天地法则之能,想来以此剑破界而出,也不是绝无可能了。”

    姬怜舞道:“便请道友速速一试,在下总感觉天龙鬼师就在左近,似乎随时都会跳将出来呢。”

    原承天道:“道友此言,与我心有戚戚焉,不过我更有种强烈的感觉,那天龙鬼师此番已是奈何我不得了。”

    他虽是如此说,可想起自己的那缕分魂竟被天龙鬼师拿住,不免添了无数烦恼,那缕分魂在天龙鬼师的手上,究竟会对日后造成何等后果,此时尚无法预料,但肯定是后患无穷。

    只可惜他此刻只能心中存想一番,却不能对此事采取任何手段。既然想也无用,倒不如不再去想。

    原承天盘腿坐下,运动体内那粒灵识仙芽,以尽快的恢复灵识,要想将无界之剑的威能完全发挥出来,非要动用最大灵识不可。

    猎风诸侍不敢打扰,都尽数进入金塔,只留下姬怜舞在旁护法,姬怜舞此刻等级已比猎风为高,更兼其玄承比猎风强得太多,是以这护法之责,猎风实不敢擅占。

    有了前番在八层浮塔时的经历,原承天此次对激发仙芽恢复灵识已颇具经验了,是以灵识恢复之速,尤胜上次许多,也不过数个时辰,灵识就已恢复了五成,此虽非原承天的最佳状态,可也能够勉强一试,而在天龙鬼师的地盘,原承天又怎敢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