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屋中人大喜道:“果然不曾看错了你,当初要赠你此宝,原是有人舍不得。”

    只听草屋中另有一个洪亮的声音道:“谁说我舍不得?我只是怕他不成气候,便有此镜,也被人分分钟打杀了,岂不是失了此宝?如今瞧来,他已修成十一重天境界,为人又是小心谨慎,伸缩自如,我怎能不放心。”

    原承天听此老说到“伸缩自如”四字,不由暗叫惭愧。他对五老培植魔祖。打杀诸多魔修之一事,心中虽有微言,却因恪于大局,不便提出罢了。但不想自己的私念腹诽,却瞒不过这五位混沌古修。

    他虽不知这五老的境界修为,想来也不会弱于古猿赤犰,否则以历届魔界魁神自傲之性,又怎能对其恭敬有加。

    草屋中人又道:“世尊,我等因发过誓言,实不便与外人相见,今日一别,亦不知何时相见了,世尊前途郑重,好自为知。”

    原承天不由一笑,其实那草屋甚是寻常,又能摭掩住什么,自己稍动神识,便可探屋中动静。但既有这草屋于中间隔绝了,也算是遵守了当日诺言,此为从权之策。

    就好比那雷龙虽已奉阿神陀为尊,但只需不开口改拜自己,便不算毁了诺言,仍可就任自己指定的职司。

    当下口中再次称谢,那草屋中人又将索苏伦唤进草屋之中,密谈了片刻,过了半个时辰,方见索苏伦出屋。只是索苏伦神色从容,也瞧不出是喜是怒,但在原承天想来,无非是或赠秘宝,或授神通罢了。

    等索苏伦出屋之后,草屋人又道:“世尊借魔界秘道一事,实不可张扬,那魔界之中,未必没有仙庭的暗桩,我等便施一道神通,径直送你等去秘道处罢了。”

    索苏伦道:“如此最好不过。”

    当下草屋中便有人施法,诸修面前不见刚才的门户,却见青光一团,那青光之中,现出一道裂缝来。索苏伦既为此间主人,自然先行一步,正要向青光走去,忽听草屋中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道:“等一等。”

    索苏伦急忙停了脚步,就见空中忽的落下来一道金光,便向那元风驰一扫。

    那金光落的又快又急,元风驰哪里能避得过,何况那草屋五老目前瞧来是友非敌,又不知这金光用意,当真是避也不是,不避也不是。

    好在那金光虽在元风驰身上落下,元风驰也只是觉得胸前一窒罢了,似乎并无伤损,正在惊疑,那沙哑的声音道:“小道友,你所修的功法本是太元神功,却又怎的敢修这十步惊杀?你可是不要命了吗?”

    元风驰奇道:“那十步惊杀,又是怎样的神功?晚辈还是首次听闻,怎能修成?”

    草屋中人道:“这倒是奇了,我探你体内气脉,分明是十步惊杀。”忙又将一道金光探来。

    元风驰这次已知草屋中人的心意,自然不动,任他探来。片刻后金光消失,那草屋中人笑道:“小道友,也不知你从何修成这不伦不类的道术,竟差点被你骗过你,不知你所修的道术何名?”

    元风驰道:“此功为我昊天元氏族传秘技,名叫七步干戈。想来与前辈所修功法略有相似之处了。”

    草屋中人道:“是了,定是我当初在仙庭之乱中施展此神通,被人瞧了去,可惜却不曾学全,只学了个似是而非。难怪只能走到七步便罢。”

    原承天与索苏伦听到这里,双双向元风驰悄悄示意,元风驰亦是灵慧之士,忙揖手道:“原来晚辈族传神通,既是源自前辈,晚辈斗胆,便将前辈传授此项神通,也免得这天大的神通埋没于世了。”

    草屋中人哈哈大笑道:“难怪魁神与你为友,你二人同然是同道中人,不过莫让这神通埋没于世,倒也是深获我心。”

    元风驰大喜道:“承蒙前辈成全,晚辈感激不尽。”

    草屋中人道:“太元神功虽可在昊天称雄,到了仙庭只怕就难有大用了,且以太元神功而御十步惊杀神通,好似小儿养虎,难免有尾大不掉之虞,着实是凶险。好在十步惊杀自有绝妙功法,与太元神功并不冲突,你能否修得两大神功在身,端看你的造化了。进来吧。”

    元风驰听到这最后三字,如闻纶音,不过他毕竟是仙族弟子,便是心中极喜,神色仍是从容,先深深一揖,这才缓步走进草屋。

    原承天三修相视而笑,皆替元风驰欢喜,那人生机缘果然是无处不在,元风驰仗着太元神功,七步干戈神通,虽可在昊天称雄,若去了仙庭,只怕就难有大用了。

    如今有了这桩机缘,元风驰亦可在仙庭大展身手了。

    不想这一等就是三日,四修虽在草屋外久候,心中却愈是欢喜,只因以五老神通,若想传功,只需一道传功符便罢,如今花了三日时光,分明是想刻意成全元风驰了,可见除了十步惊杀之外,那传功古修必有其他手段相授。

    到了第四日,元风驰方才出了草屋,面上却仍有恋恋不舍之意。那索苏伦便走上前去,将元风驰一拉,元风驰这才恍然,不觉就是一笑。

    这时草屋中又有另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此人道:“今日我等与四修结缘,你等或赠法宝,或传神通,或言机密,却仍有一人遗漏了,怎能算是功德圆满?”

    原承天听到“四修”二字,不觉一怔,任太真亦在此处,怎的魔界五老却是视而不见?他转目向任太真瞧去,任太真面色如常,却又瞧不出什么来。

    那沙哑的声音就道:“此修乃是禅修之士,与我等所学不同,便想结此机缘,亦是难了。”

    金声音玉者便道:“不错,那禅修之道,乃是发自于心,不假外物。便有法宝神通,他学去也是无用了。”

    五越笑道:“此番相聚三日,已是有缘,一期一会,亦是圆满,诸位又何必耿耿于怀?”

    草屋中人有四修齐声道:“禅师妙论,着实令人欢喜。”

    却听草屋之中悠悠传来一道声音,道:“一期一会,固然欢喜,不过以我五人之有,难不成真的无一物相赠?”

    此音飘乎不定,或在前,或在左,哪里能辩个明白。

    金声玉音道:“便依着你又该如何?”

    那悠然的声音笑道:“我便指点他去仙庭一个所在,若他有缘前往,定有斩获。”

    此言一出,其他四老皆是大喜道:“若非你提醒,几乎忘却此地了,妙极妙极,那处所放,果然只有他去得。”

    原承天等皆是好奇,便是五越禅师,亦在侧耳倾听,不知五老说出怎样奇妙的所在来。

    第1702章 便离魔界入仙庭

    悠然的声音道:“当初世尊与青龙大战,连战三十七场,耗时三千年,此战诛杀兽禽龙族不计其数,死于此役的龙族元魂早被青龙收去,但诸多禽兽怨魂弥久不散,亦无人问津,那诸多禽兽元魂不肯散去,亦不肯转世,遂使那处所在怨气冲天。”

    金声玉音者叹道:“此战我亦曾参与,至今思来,犹是胆寒。”

    悠然的声音道:“世尊当初亦想驱散那所在的怨魂,奈何怨魂对世尊心中含愤,不肯听他法旨。久而久之,那诸多怨魂集于一谷,此谷清冷之极,便是大能之士,但入此谷,亦觉得心境动摇,人生无趣。此谷便叫做怨谷。仙庭怨气皆由此谷而出,其后仙庭之乱,也难说与这怨气无关。”

    金声玉音者道:“禅师所修之术,大德而无极,最具慈悲之心,若能进此怨谷,驱去谷中怨气,超度元魂,便是无上功德了。”

    五越道:“七昙禅祖亦修禅道,怎以不去那谷中劝服怨魂转世?”

    金声玉音者道:“七昙一入仙庭,便被立为神执,那便算是世尊座下了,谷中怨魂又怎去理会他。”

    五越道:“这倒也说的是。既是如此,若有机缘,我便去怨谷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