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映川眼眸微眯,“拉到这个世界?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还以为她会说她是鬼怪这一类的非人物种。

    “对,我来自别的世界。你肯定察觉到了现在的我看起来和二十年前的我没什么不同吧?”

    “因为这个世界过了二十年,但在我的那个世界就只过了不到二十天。”

    他确确实实度过的二十年,在她身上却只过了不到二十天。

    难怪她的相貌没有丝毫变化,对他的态度也是,一如二十年前的熟稔亲昵。

    李映川没说话了,只有手中处理伤口的动作没停。

    温冬则静静在一旁等着他思考,直到他提出下个问题。

    人比较容易相信经过自己思考的东西。

    “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大概是为了遇见你?”

    “为什么你出世界和进世界的契机都与我有关?”

    “大概是因为我的目标人物是你?”

    “目标人物?”

    “哦,你们世界的法则说是想让我阻止你毁灭世界,是不是特别中二的一个任务?”

    李映川沉默了会儿,沉声问道:“那二十年前也只是任务吗?”

    他妄图抓住的温暖就只是个笑话?

    从温冬的角度就只能看见他紧抿着的薄唇,不用看她大抵也能猜到此时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她揉了揉他规整的头发,“你们世界的法则可没有发布让我养孩子的任务。”

    李映川并没有因为她的解释而多出那么点安心,他偏头躲过她的手,继续问道:“二十年前为什么离开?”

    “时间到了,作为外来人物,我不能过度地干涉你的人生。”

    “完成任务的奖励是什么?”

    温冬犹豫了瞬,还是实话实说,“回到我的世界。”

    “所以……”李映川深吸了口气,抬眸看她,“你做这些只是为了离开?”

    男人会撒娇,女人魂会飘

    温冬提醒疯狂钻牛角尖的男人,“如果是为了离开,我就应该把进出世界的契机藏得严严实实的。”

    像上一轮一样。

    “你应该明白契不契机的全都在于你,我把这些东西告诉你,就相当于将主权完全交给了你。”

    “你不想见我可以将我踢出你的世界,想要我留下来,我就会留下来。”

    “告诉我,你想让我留下来吗?”

    李映川不答反问,“你想回去吗?”

    “实话实说,我更想陪在你身边。”

    死死盯着温冬的李映川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最终一无所获的他垂下了眸,固执地将女人脸上的真挚排除在外。

    巧言令色。

    “我们非亲非故,你应该会更想陪在你真正的亲人身边。”

    之所以说那句话的时候会犹豫,就是知道这听不进人话的狗男人会这么想啊。

    温冬被他就差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的执拗给气笑了,“映川啊,我没有告诉过你吗?”

    “什么?”

    “我早就没有亲人了。”

    之前是她钻了牛角尖。

    就算她的世界早已没了值得她牵挂的东西,她也依旧拼了命的想回去,因为她觉得,自己的世界才是真实的。

    但真不真实什么的,真的重要吗?

    温冬冰冷的手覆上了李映川的脸,温暖顺着指尖血脉流进身体。

    不管什么地方,只要有他在,于她而言就是真实的。

    她轻轻抬起了李映川的脸,柔声道:“映川啊,看着我。”

    温柔如同带着暖意的春风吹化了偏执凝成的刺状坚冰。

    垂眸封闭的李映川眼睫颤动,顺着她的话抬眸看她。

    四目相对,女人黑眸中是明晃晃的,让他再难忽视的认真。

    “你现在是我唯一在乎的人,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懂了吗?”

    他寻找了整整二十年的那朵玫瑰,遵守诺言回来了,收起所有刺将自己又一次送进了他的手心,并许下了会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承诺。

    他是想相信的,却又不敢相信。

    他梦寐以求多年的东西就这么被送到了手里,轻松到让他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被不安覆盖的欣喜煎熬着他的内心。

    李映川没说话,就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盯着她,像是想顺着神经进入她的脑海,看清她真正的想法。

    温冬没动,任他反复确认,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不知两人在对视中沉默了有多久,视线落在男人深邃眉眼的温冬突然就发觉了男人右眼皮上的那一点小痣。

    很黑,却也极小,像是造物者在创造他时,沉思间手中墨笔不小心在他眼皮上甩下丁点黑墨。

    那颗痣长的地方极为刁钻,在男人深刻眼皮褶皱处,就只有他眨眼才能偶尔显露,加之还有眼镜的遮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