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两位的关心,我替芙兰感谢你们。”夏尔微笑着回答,“现在芙兰已经好多了。刚刚喝了点药,现在大概还在休息吧。”

    “那就太好了。”玛蒂尔达十分欣喜,面上露出了罕见的笑容。“那能否让我们去看看芙兰呢?”

    “当然可以。”夏尔一口答应,然后带她们上了二楼,从走廊走到了芙兰的卧室门口。然后轻轻敲响了门。

    “谁?怎么了?”芙兰似乎是在休息,回话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芙兰,是我。”夏尔应了一声。“你的两个同学来看你了。”

    接着夏尔用眼神示意。

    “特雷维尔小姐,现在好点了吗?”玛蒂尔达打了个招呼。

    “芙兰,我来看你了,你还好吗?”玛丽·德·莱奥朗小姐则说出了今天来这儿之后的第一句话。

    “玛丽?你来看我了啊?”房间内的声音马上有了一些激情,不一会儿门就打开了,芙兰欣喜地打开了门。“太感谢你们了!”

    “说得这么客气干什么。”玛蒂尔达温和地朝芙兰点点头。“怎么,您就打算在外面招呼我们?”

    “啊……”芙兰困窘地眨眨眼,“你们赶紧进来吧。”

    同时,她还不忘给哥哥一个“你不包括在‘你们’里面”的严厉眼神。

    夏尔苦笑,然后对着门口的三位风姿绰约的少女鞠了个躬,接着自行离开了,走向大厅的侧边的小会客室,拿出了自己的棋盘和棋谱,继续研究起象棋来。

    象棋,这是在穿越之后夏尔所新学到的爱好之一,自从沉迷之后,比较有空时他就会拿出来参研一番。

    正当他按着棋谱下到精彩处,正为两位奕者的智慧暗暗叫好时,会客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了。

    “谁啊?有什么事要通报吗?”夏尔以为是仆人因为某事要来请示自己。

    “是我。”

    怯生生的一个回答从门外传来。“我可以进来吗?”

    嗯?

    夏尔听出了是谁,正因为如此他略有些疑惑。不过,他还是回答:“当然可以了,莱奥朗小姐。”

    玛丽慢慢地走了进来,脚步有些犹疑迟缓。

    “请坐,”夏尔指着棋盘对面的座位,微笑着看向她,“莱奥朗小姐,不用这么紧张,现在世界上已经没有多少事情值得您紧张了。”

    听到夏尔的这句话,玛丽总算没那么紧张了,她走到夏尔对面的座位上轻轻落座,只是眼光还是低垂着看向棋盘。“我是来跟您道谢的。”

    “道谢?不用。”夏尔仍旧微笑着。“我是做了我能做的而已,如果您真的要谢,就感谢三十万法郎吧,它比我值得感谢多了。”

    玛丽突然躬下了头,脸都几乎触及到了棋盘上的旗子,头发也散到棋盘上。

    “不,没有您的鼎立帮忙,我根本就出不来。我真的……真的……十分感谢您。”

    “哎,真不用这么客气。”夏尔都有些窘迫了。“如果您真的有这份谢意的话,以后就好好和芙兰做朋友吧。”

    “嗯,我会的。”玛丽慢慢抬起头,眼角似乎含有泪水。“和芙兰叫上朋友,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我一定不会辜负了这份友情的。”

    夏尔轻轻叹了口气。

    “您也不用这么伤心,您这辈子还有好多年可以活呢,幸福的事情以后还多得是。”

    玛丽垂首不语。

    “其实,您真的可以看开点,”夏尔继续安慰。“您得到了自由,也拿到了应得的财产。”

    对面的少女突然哭了出来,泪水一滴滴滴落到棋盘之上。

    “可是先生,我失去了家人啊!”

    夏尔沉默了。

    “回来之后,我还特意去过家里一次。”玛丽用空洞的语气说,“我当时在想,如果他们真的有悔意,我可以原谅他们,毕竟……毕竟都是家人啊……”

    “您的家人责骂了您?”夏尔小心翼翼地问。

    “不,没有。如果有责备,或者干脆无视的话,说明他们内心中还有些愧疚,不敢面对我。可是……可是……比这个更可悲啊!”玛丽抬起头来,用充满泪水的眼睛看着夏尔,“他们一个劲儿地跟我道歉,说之前只是一时糊涂,现在他们已经幡然悔悟,叫我原谅他们……就连哥哥也一直在跟我说以后会好好对我……”

    “是吗……”

    “先生,可是我看得出来啊,他们满面笑容的面具下,隐藏的是痛悔啊……”玛丽的泪珠仍在不停滚落。“他们痛悔的是,居然给了我机会让我跑了出来!我看得出来那笑容里面的不甘心和愤恨啊!他们真的,真的就从来没有过任何愧疚!哪怕我在里面枯槁一生他们也无所谓!”

    夏尔不再说话,任由对方发泄自己内心中的痛苦。

    哭了好几分钟,把整个棋盘都沾湿了之后,玛丽才重新说话。

    “就因为这样,我选择了搬出家去,自己独立生活。可是,生活到底是什么呢?我不知道。没错,现在我有钱了,虽然少了三十万,但是还有这么多。可是,我今后该怎么办啊?先生,我今后该怎么办呢?您既然这么有办法,那么也该能解答我的这个问题吧?”

    夏尔沉吟了片刻。

    “小姐,您是真心想问吗?”

    玛丽被夏尔的郑重口吻弄得有些发怔,呆了片刻才重重点头。

    “是的。”

    “那我就给您一些建议吧。”夏尔从口袋里拿出手绢,递给了玛丽。

    玛丽接过了,然后用它轻轻擦拭自己的眼睛。

    夏尔用另一块手绢,把被泪水沾湿的棋子慢慢拿起来擦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