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擦兵。

    “小姐,我们仔细说下您目前的处境吧——您现在很年轻,而且没有债务负担,更坐享有一大笔钱。必须要承认,在客观处境上,您比绝大多数人要好得多。”

    “也许是吧。”玛丽嘴角微微撇起,自嘲地笑笑,“虽然代价高得吓人。”

    兵擦完了,轮到车。

    “但是,您也要承认,一百四十万法郎虽然看上去不少,但是怎么看也不是一笔花也花不完的钱,它需要好好呵护。如果您染上挥霍的恶习,那很快您就会发现自己一贫如洗。相信您也知道,有多少人就是在暴富之后去肆意挥霍,结果沦落掉的。”

    “是的。”

    该擦马了。

    “所以,我觉得您应该牢记代价,好好珍惜这笔财富。尤其是考虑到您目前的处境和技能,想必一段时间内您是没有多少赚入金钱的方法的。所以,我认为您可以先花上几十万买一些地产和房产,作为您在未来的安身立命之所。然后将剩下的钱——大约一百万吧——去买国债,这样算来,每年您大概有四万法郎左右的年金收入,当然这笔钱无法让您过上奢侈生活,但是像一个正派人那样活着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了……”

    【当时,法国政府的国债和其他债券的收益率随着时局变化而略有波动,一般在3-5之间,夏尔所说的是个大略的预估值。】

    玛丽目不转睛地看着一边认真擦拭着棋子一边冷静地给自己分析和建议的金发青年。就是这个青年,将自己救了回来,而且在认真为她考虑着将来。

    现在轮到了相。

    “当然,人活着总是要有点爱好的嘛,不是会被好的爱好所填满,就是会被恶习所充塞。我建议您给自己多一些不花钱又能有乐趣、而且高雅的爱好以打发时间——其一,残忍地说,您现在的资本不足以支撑那些奢侈的爱好;其二,在我看来,华服和珠宝也未必能让一位少女增色多少。我看您可以试试学舞蹈或者声乐,当然,您现在在学习的绘画也很不错……”

    “是这样吗?”

    “嗯,我就是这样看的。”夏尔毫不迟疑地点头。

    终于轮到后了。

    “这些不是特别花钱但是又有些高雅的兴趣能够让您多些格调,而一百四十万的本金作为陪嫁又能让您熠熠生辉,多少优秀青年到时候会为您夜不能寐啊!您可以慢慢地挑选,在里面找出一个聪明、有前途又对您还算忠诚的,然后就可以和他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您看,只要您肯听从我的建议,我相信您的未来一定会是光辉无比的……”

    夏尔将擦好的后放到了棋盘上。

    玛丽仍旧看着夏尔。

    “况且,您还有智慧,知道取舍也知道当机立断。只要您肯听从我的建议过上这种节制——绝不是吝啬——的生活,幸福绝不会离您而去。”夏尔最后补充。

    “您还是没忘记因为我求援的事儿讽刺我呢。”玛丽叹了口气。

    擦完棋子的夏尔真诚地看着玛丽。“我是真心为了您才说这么多的,当然,听不听从就是您的事了。”

    玛丽沉默了,片刻之后她点点头。

    “我知道,我会听从您的建议的。”

    “对您的明智我真心感到欣慰。”

    “而且我也会继续和芙兰来往的,我会经常来看望她,和她谈心的……您不会反对吧?”玛丽期盼地看着夏尔。

    “那当然了,您和她是好朋友嘛。”夏尔轻轻摊手。

    玛丽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

    “至于您说的给自己找个高雅一点的兴趣的建议,我也觉得非常有道理……”

    夏尔点点头。

    “所以,您当然不会拒绝教我象棋吧?”玛丽突然笑了起来,紧紧地盯着夏尔,刚才那几乎能压垮她的忧郁几乎被一扫而空。

    夏尔脸上一僵。

    哎哟,居然自己把自己给将军了!

    不过……也没什么。

    “好的,这是我的荣幸。”他浅笑以对。

    第15章 意外的发现

    回到房间之后,芙兰小小地欢呼了一声。因为兴奋,她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酡红。

    “你们能来看我真的是太好了。”

    “本来我是打算下午放学之后再来看您的。”玛蒂尔达温和地回答,“不过,听到您生病之后,玛丽十分紧张,一个劲儿地要来看您,所以只好请假一起来咯……”

    芙兰欣喜地看着玛丽,然后伸出手来握住了对方的手。“玛丽,你真好!”

    面色忧郁的少女,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看到你没事就好。”

    看见对方这个表现,芙兰有心想说什么,但是又不敢说,所以她只好装作没事,另外转移了话题。“难得你们今天来我家,就不要只是探视了吧?好好在我家玩一会儿……”

    “可以啊,不过时间不能太晚,我的马车就在这里,而且家里也有门禁,太迟了回家会让爸爸急疯的。”玛蒂尔达回答。

    接着,她扫视了一圈芙兰的卧室。

    芙兰的卧室,布置得比老侯爵和夏尔的房间要多了很多脂粉气:粉红的地毯,粉红的床单,上面还有几只布偶。几个大衣柜,描金的柚木梳妆台上面悬了一面镜子,不过上面摆放的化妆品倒不是很多。不过与众不同的是,在墙壁上,还挂有一些主人比较满意的画作。

    被画作所吸引,玛蒂尔达走到墙壁边,欣赏着主人历年所留下的一幅幅画。

    “这幅画技法有些生疏,不过意境倒是不错,晚霞把农田染成了金色,看上去让人心情舒适。”

    “这是三年前画的,那时候技法当然很生疏啦。”芙兰在旁边很愉快地解说。

    玛蒂尔达似乎真的很欣赏这些画,在芙兰的解说之下一幅幅看了下去。而玛丽仍旧不怎么说话,只是沉默地跟在后面欣赏画作,偶尔才插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