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了晃酒杯, 顾约淮瞧他,似笑非笑:“怎么?想和我取经?”

    傅鸿煊愣了一秒。

    有人调侃傅鸿煊, “鸿煊, 顾总这样的条件, 哪需要追女孩啊?你以为像我们啊?”

    傅鸿煊自嘲:“那倒也……”

    “追过。”

    顾约淮微凉的声线在包厢响起。

    室内安静一瞬。

    没敢投眸,夏云梨舔了舔嘴唇,莫名有些紧张。

    想听他会说些什么, 又不敢听他说些什么。

    顾约淮的回答点燃了众人的好奇心。

    有人大着胆子试探性地问:“顾总追女生,那岂不是分分钟成功。”

    顾约淮轻扯唇角,“不长不短,三年。”

    陈伊涵怔了怔,“三年?三年还不长吗?”

    莉莉安游戏创始之初,她就加入进来。她对顾约淮工作风格太熟悉。

    运筹帷幄,雷厉风行,对于下属的工作从来追求高效,只以结果为导向。

    这样的一个人, 竟然有耐心足足追了三年。

    陈伊涵的目光不受控地落在夏云梨的身上,神色添了分敬仰。

    夏记者。

    牛啊。

    左永寿:“我记得顾总是清北大学毕业的?”

    顾约淮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我这经常招人, 和后面几届的学弟学妹都比较熟悉。他们都很崇拜你。”左永寿见顾约淮并不算反感这个话题,便继续道:“不过, 大多数的女孩子更崇拜你的前女友。”

    夏云梨面色一僵。

    大一的时候, 顾约淮确实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他是天之骄子,向来都是人群中最闪耀的存在。只是没想到,她退学后, 还会成为茶余饭后的闲谈,被人这样津津乐道。

    “是吗?”顾约淮像是来了点兴趣,“都说些什么?”

    左永寿笑:“小姑娘感兴趣的还能是什么?无非是好奇她是用了什么招数,才能让你主动折腰。”

    唇角微敛,顾约淮看向她。

    夏云梨慌乱地垂眼。

    这个问题她至今也不解。

    顾约淮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当年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上她。

    不应该。

    他是乌衣子弟,喜欢的应该也是李欣悦那样的姑娘。但她从来没问过。夏云梨下意识回避问这个问题。

    或者。

    她根本也不敢问。

    眼角被酒意醺出一尾红,顾约淮的眼神朦胧,像是无意识说了句:“我的前女友的事,夏记者应该很清楚。”

    夏云梨的心脏骤缩,猝不及防地抬眸。

    傅鸿煊:“啊?”

    “夏记者?”左永寿惊愕:“难不成你认识顾总前女友?那你可得给我们八卦下。”

    “……”

    身边逐渐嘈杂,她的脑子一片嗡鸣。

    夏云梨嗫嚅:“我……”

    她缓缓对上顾约淮意味深长的双眸。

    像是被烫到般,她猛地起身,脸涨得通红,“我先去上个厕所。”

    转身时,小腿蓦地撞到了一旁的凳脚,发出一声巨响。

    左柔甜倾身,神色关心,“组长,你没事吧?”

    她勉强按住纷乱的思绪,“没。没事。”

    夏云梨迅速出了包厢门,简直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目睹了全程的陈伊涵:“……”

    这岂止是认识,简直就是本人。

    有人抱怨:“诶?夏记者尿遁真不够意思。”

    左永寿侧头,见顾约淮的出神,他担忧地问:“顾总,你是不舒服吗?”

    顾约淮低眼。

    随着她的离去,所有的感官像是一起消匿。

    一切都像是空幻。

    周遭高朋满座,人声鼎沸也灌不进脑子。顾约淮的眼眸意味不明,眉眼渐渐染上了一丝迷离。

    他晃了晃杯中的红酒,似有若无地冒出一句:“我醉了。”

    *

    靠在隔间的墙上,心脏重重地跳着。

    夏云梨深吸一口气,控制不住地闭上了眼睛。

    一片漆黑。

    若不是适才经历风暴,她会以为一切只是臆想。从上次莫名其妙的聚会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渐渐脱轨。

    顾约淮总是居高临下的,骄傲得不可一世。

    他绝对不会。

    也不允许自己露出所谓脆弱的一面。

    是故意折腾自己吗?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夏云梨的呼吸逐渐平静下来。

    玩笑而已。顾约淮明显醉了。何必这么在意。

    夏云梨待了一会,她有些焦躁。

    该出去了。总不能在这一直躲到结束。

    低下头,她盯着脚尖,却一步也不肯动。

    倒是动啊。

    挣扎几秒,夏云梨终于出了隔间。

    走到外面的洗手台。她定定地盯着镜子里的女人,唇色苍白。

    你究竟在怕些什么?

    夏云梨敛眉,洗手,然后用纸巾拭净手上的水珠。

    身上某件东西震了震。她看向镜子,发现慌乱之中,竟然将包也一并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