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包里掏出手机,她匆忙接通了电话。

    “喂?”

    “是我。”

    眉头一跳,夏云梨迟疑地唤了声:“……妈。”

    “你还记得叫我妈啊?我不打给你,你是真当我死了吗?”

    “……”

    夏云梨不吭声。

    自从上次争吵又被删除后,她没有主动联系过李清茉。

    她的忍耐在常年的拉扯中,终于告罄。

    “我这次打给你,是有件事和你说。”李清茉的语气生硬,“你后天有空吗?”

    “什么事?”

    “我这次去美国,遇到了陈太太,她有个儿子,今年二十八。他们家是国内最大的美妆品牌……”

    夏云梨的脸色冷了下来,“让我后天相亲?”

    没等李清茉出声,她挂断了电话,直接关了机。

    “……”

    胸口闷得像喘不过气来,她瞥了眼镜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希望你努努力,做一个随心所欲的人。

    夏云梨将纸巾扔进旁边的篓子,她转身,往前走了几步。

    下一个瞬间。

    昏沉的黑影铺天盖地。

    夏云梨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几步,腰霎时抵在了墙上。

    脑子还未来得及反应,下一秒,手已经被来人反扣在墙边。

    男人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席卷而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她脑子一片空白,呼吸急促。

    脑海下意识闪过种种女性被害的新闻片段。这个酒店高档,来的人本就不多。

    再加上已至深夜,厕所附近更是无人。

    心口蓦地升腾起一股绝望感,几乎窒住呼吸。

    她用力地挣扎起来,正准备喊时,男人低哑的声音落在空气中。

    “是我。”

    恍然之间停住了动作,她犹疑地问:“……顾约淮?”

    男人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夏云梨的心口稍松。缓慢地转过头,与他四目相对。

    光线微黯,像是折入深渊的萤火。

    他睁着朦胧的眼,眼梢愈发地红艳,看过来却是一派醉态天真。

    眸似是染了光。

    又或者。

    那点萤火,本就来自于他的双眸。

    他看上去好像不太对劲。

    沉默须臾。

    她下意识地问:“你怎么了?”

    顾约淮微抬羽睫,口齿含糊,“笨蛋,你刚躲什么?”

    他看上去,像有些醉了。

    他们的距离非常近。

    呼吸吞吐之间,夏云梨只能闻到顾约淮身上清浅的酒气,以及最为熟悉的雪松味。

    脑子像被棉花堵住,什么都无法思考。

    甚至连脚底都虚浮,宛如失重。

    “我…”别开眼,夏云梨没什么底气,“谁躲了。”

    顾约淮肩膀微颤,喉头逸出一丝细碎的气息。

    他笑了起来,俊脸酡红,“每次一慌,梨儿好…好像只会尿遁。”

    夏云梨的身躯一震,难掩复杂地看向他。

    还真醉了。

    这个称呼,久违了。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手被扣得死紧,他的体温烫得灼人,被触碰的每一寸肌肤都不可抑制地散发麻意。

    夏云梨挣扎几下,意料之内,没挣脱开。

    羽睫乱扑,夏云梨有些结巴,“你…你先起来。”

    “没有力气。”微微侧头,对上了她的眼,略带撒娇,“他…们灌了我好多酒。”

    她微睁双眸,“你究竟喝了多少?”

    顾约淮眼也不眨地看着她。

    女人楚楚动人的脸庞近在咫尺,颊边细润如脂。

    就像是在经历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半晌。

    “没喝。”顾约淮蓦地垂首,轻声呢喃道,“我才没喝呢。 ”

    一会喝,一会没喝的

    这人明显在胡言乱语。喝成这样,倒是也不见撒手。

    “顾约淮,我好疼。”她垂眸,耐心地问,“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腕上的钳制倏然消失。

    “好。好。都听你的。”

    顾约淮晃悠着,站直身子。

    两人的距离拉远。

    夏云梨心间松了口气,隐约间又有些别的情绪。

    她来不及琢磨。

    顾约淮又捉起她的手腕。腕上一圈红印。他心疼地蹙眉,晃了晃她的手,有些委屈,“阿月不是故意的。”

    唇角微敛,夏云梨的脑海闪过许多的片段。

    男人对她的异样毫无所觉,只是握着手腕,微敛眉,温柔地吹气。

    他问:“还疼吗?”

    夏云梨回神,逗他:“疼啊。”

    顾约淮睫毛扇了扇,“怎么办?那我错了?”

    夏云梨忍不住笑,“你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晚了?”

    “那…那你罚我吧。”

    顾约淮歪头。

    睫毛湿漉漉的。他想了好一会,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停留两秒。

    他抬起眼睫,捕捉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