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飞白断然:“他有一万个机会杀我。”

    匡鹤轩急道:“宁灼也有一万个理由不杀你!留着你就是为了折磨你!你看他刚才说的什么——”

    单飞白一口气说了很多话,重伤的身体有些受不住,微微垂下头去。

    他眼前闪出缭乱灼人的火焰。

    那人被轰烂了半个胳膊,站在自己面前,额角凌乱带汗的黑发垂下,汗水顺着一低头的弧度落下来,打在他探出的指尖上。

    单飞白捻了捻发热的指尖。

    只有他知道,和初遇时一样,宁灼是在用命救他。

    但他同样知道,这样的理由无法说服他的下属们。

    单飞白呼出一口气:“我倒希望是他。”

    匡鹤轩:“啊?”

    单飞白歪着头看他:“是宁灼动的手,这就是单纯的帮派之争;不是他,我带着伤从这里出去,不知道背后是谁在搞我,我还不是要死?”

    匡鹤轩头皮一麻。

    对哦。

    可他还是不能安心:“那回家呀。回家也比留在这里好。”

    “家?”单飞白一笑,“家。”

    匡鹤轩也懊恼起来。

    他知道单飞白和他家里关系不大好。

    但留在“海娜”,在他看来无论如何都是个最烂的主意。

    匡鹤轩看着他英俊又年轻的老大,痛苦道:“万一宁灼要糟蹋你怎么办!”

    “那也只能……”单飞白咬着嘴唇,一脸认真的忍辱负重,“只能都听他的了。”

    走廊那头猛然传来钢铁关节的一声轻响。

    单飞白恶作剧得逞似的抿嘴笑了起来。

    宁灼闷着头从禁闭室的方向走来,步速越来越快,差点撞着房间里出来的闵旻。

    他劈头就问:“他嘴套呢,口球呢?!”

    闵旻:“……哈?”

    宁灼的后槽牙是咬着的:“不管用什么东西,赶快把他的嘴给我堵起来!”

    ……

    此刻的银槌市里,比宁灼烦躁的人有的是。

    按理说,“白盾”把案子定性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也算是老业务员了。

    一切都该是顺理成章才对。

    偏偏这次,他们踢到了铁板。

    按照规定,死刑使用的药剂都是提前一天送到执刑部来的。

    “白盾”当然不想得罪提供药剂的医疗部门,所以这口锅不能由他们来背。

    自然,这也不会是保存了药剂的执行部的锅。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公众相信,是受害者家属在药剂运输过程中动的手脚。

    死刑前一天,就是最恰当的时间。

    这本来应该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下城区的监控早就坏得七七八八。

    只要能逮住一个前一天在家睡觉的,哪怕是因为面孔受损不愿出门的受害者,他们都能成功地把这口锅甩出去。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死刑前一天,所有有犯罪动机的受害者及其家属,都有极其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不是在走亲访友,就是去等级稍高一点的医院咨询面部复原的事情,去有珍贵藏书的图书馆看书。

    还有人在监控密集的中城区里加通宵夜班的。

    而且,所有人都像是长了同一张嘴巴。

    在“白盾”调查人员质问他们为什么不在家好好呆着的时候,大家的口径相当统一:

    “怎么,我们不能出去么?”

    他们当然能出去。

    可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能有多少?

    “白盾”无处下嘴,索性动起了其他的脑筋。

    有的受害者家属有再明确不过的人证,比如走亲访友的,加夜班的,的确不方便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