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停在这里的一大批二手车辆没有了,只剩下了十来辆报废的小型车,零零散散地排列着。

    这样的状况不是不能解释,可以说是那两个帮派为了方便格斗,提前清了场。

    但这样的异常,已经足够引起宁灼的警惕。

    宁灼的声音发了紧:“为什么这么说?有情报?”

    “最近我写了一个模拟编译器。简单来说,能综合档案、通讯数据和监控记录,对针对某人的犯罪进行一定程度的预判。”

    “我把你的名字试着放进去跑了一下。上面显示的结果是你很危险。有很多条线索微妙地指向了你。”

    林檎说得相当温和轻松。

    但宁灼知道,林檎刚刚进入“白盾”长安区的数据别动队。

    身为队员,他根本没有任何权限可言。

    他所说的那个系统,需要整个银槌市最高的网络安全权限,拥有无限扩展能力的计算机,而且项目书必须层层上交,最后由高层的某个官员发起。

    总而言之,林檎这样的年轻警察,根本没有资格碰触这块巨大的蛋糕。

    唯一的解释是,林檎也听说自己得罪了人。

    他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又担心无法说服自己,所以单给自己写了一套简易系统,在他能使用的最高权限范围里,向自己有理有据地发出了“危险”讯号。

    严谨如他,最爱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

    宁灼打开了覆盖范围为500米的热敏扫描仪。

    附近只有他一辆车,但是附近环抱了停车场的几座高楼之上,隐隐绰绰地浮出几个人影。

    宁灼的声音冷了下来:“多谢。”

    他蛮横地挂断电话,同时对车内的其他人下令:“坐稳。”

    他猛然踩下油门,将轮胎转速在一秒钟内拉到了极限,快速向后倒车。

    这是个陷阱!

    尽快离开这里!

    但是已经晚了。

    一枪自后而来,稳准狠地轰到了发动机上!

    听爆片飞散的声音,是用23炮改造成弹头的独头霰弹枪!

    只这一枪,车子的发动机整个被崩废。

    失去动力的车辆在惯性作用下,不受控地向一边倾斜侧翻而去。

    宁灼的驾驶舱被压在了最下面。

    变故来得突然,好在车里的其他人也是老手,在天翻地覆的失重感中迅速找回了冷静。

    他们必须出去。

    车子已经废了,他们不能被困在这里。

    而且,一旦燃料外漏,必然引发爆炸!

    靠近副驾驶座的人是郁述剑。

    此时的他跟了宁灼一年,刚换上那条刀片假肢半年。

    他松开安全带,手脚并用,暴力拆卸了门轴,将车门做了一面临时的盾牌,高举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寻找四周可用的掩体。

    这一眼扫过去,郁述剑的心就凉了。

    没有!

    他们能用得上的,就只是那十几辆报废的小车。

    可就算他们能顶着枪弹跑到那里,也会因为车身过小的缘故被严重卡住视角,周旋余地被压缩到了最小。

    而且那几辆车是经过精心排布的,一辆车做掩体,也决藏不下一个以上的人。

    一旦力量被分散开来,他们还是个死!

    郁述剑刚瞧清情况,就听到一阵刺耳尖啸凌空而来,直直撞上了他手持作盾的车门!

    这冲击力过于惊人,郁述剑手臂一阵剧痛,被直接撞回了驾驶室内。

    在车门即将脱手的顷刻,宁灼踩住座位,猎豹一样凌空向上一纵,抓住了车门把手,顶着枪火,灵活地跃出了狭小的禁锢空间。

    他简短喝道:“冲我来的!把头埋低!找机会出去!”

    宁灼在赌。

    他们的发动机经过特殊改装,能一枪打爆它的人,是一个顶尖的狙击手无疑。

    从子弹来的方向判断,他该是在两百米开外的一栋楼上。

    如果那人枪法真的精准,而且想要直接致命,该换用油气子弹,直打高速旋转的轮胎。

    那样爆燃的几率非常高,而且车辆会发生严重的前冲和倾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侧翻崩停。

    这是保他们的命的做法,绝不是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