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宁灼在赌,他们想要活的。

    他无暇思考,扯下手套,弹开手臂上的储物舱,在一秒内甩出一枚烟雾弹,用牙齿扯掉了拉环。

    雪白的烟气嗤嗤地弥漫开来,大雾一样笼罩了周围方圆三十米的地方。

    失去了一个固定目标,枪声顿时如雨点般响起。

    宁灼原地给自己制造了一座屏障。

    他要抢住这点时间,赶到那座楼里去。

    宁灼在最短的时间已然明确,那个狙击手是这支队伍的核心。

    虽然一个合格的狙击手会迅速根据战局调整自己的位置,但宁灼知道,短时间内,那人离不开那栋楼。

    现在,他也需要占据高地优势,掩护自己的队友。

    至于没有狙击器材这回事,不在宁灼的考虑范围之中。

    只要抢过来就有了。

    可惜,对方是有备而来。

    在宁灼竭力冲向那一丝生的希望时,他的背后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喇叭电流声。

    宁灼回头看去。

    在渐散的雾气中,他看到一支枪已经稳稳抵在了郁述剑的太阳穴上。

    一个人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姿态笔直,雪白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紫色的眼睛毫无感情地凝视着宁灼。

    那是一个热敏仪器无法勘测到的……仿生人。

    他手持喇叭,平静地下达了指令:“宁灼,不想他们死,就别动。”

    郁述剑咬牙切齿,气得浑身哆嗦,却又无可奈何。

    宁灼停住了脚步。

    下一秒,一颗子弹刮过了宁灼的腰部,带来了火烧一样的尖锐刺痛。

    ……像是在逗弄他。

    ——那边根本连反烟雾弹的热敏镜都有!

    可以说,这人为自己张开了天罗地网,只静待自己到来。

    宁灼平静地丢下了车门,表示自己认栽。

    七八道炽白的射频灯从四面八方而来,交织成了灿烂过度的光焰,把宁灼照得睁不开眼。

    失去了视觉,宁灼能依赖的只剩下了听觉。

    坚硬的皮鞋底踏着地面,橐橐,橐橐,一路行来。

    宁灼直觉,那是这次围杀的领头人,也是那位出色的狙击手。

    他知道,自己还有一次机会。

    ——趁那人靠近,一举擒拿,挟持脱困。

    领头的人背着光,一步步向他走来,宁灼看不清他,只看出他身形高大,比自己高出半头还多。

    那修长高挑的影子肩抗着一把狙击枪,在白光中融化、挣扎,又融合,虚虚实实,宛如幻觉。

    谁?

    是谁?

    不等他看清,就有人远远地呵斥他:“转过去!”

    宁灼知道,这是怕他面对来人,突然暴起动手。

    宁灼顺从地转过身去,在心里酝酿着一些伤而不死的近身制敌招数。

    然后,他猝不及防地听到了一个悦耳明快的青年音:

    “宁哥,你好呀。”

    宁灼一颗心像是骤然在悬崖边上踩空了,刚刚酝酿出的杀意和攻击性僵死了一瞬。

    就趁着一点失神,一记肘击准确且凶猛地砸上他的后背,正中他的麻筋,震得他半身酥麻。

    来人一个利落的擒拿,锁住了他的肩膀关节。

    在无限的屈辱和愤怒汹涌而来前,宁灼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

    妈的,小狗崽子这些年吃了化肥了,个头蹿这么快?

    第28章 (二)恩断

    越是恼怒, 宁灼越是冷静。

    宁灼背对着他,明知故问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