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穆辛营地的四人,除了许东升还在发酒疯之外,铁心源和孟元直都坐在毯子上,对视一眼之后,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小野人抱着大碗瞅瞅铁心源再看看孟元直没有觉得那里可笑,就重新低下头抱着大碗猛吃。

    孟元直笑罢叹口气道:“契丹人欺负我们也就罢了,怎们那些宋人也欺负我们?出门在外的,难道不该守望相助吗?”

    铁心源晃动一根手指道:“他们可不是什么宋人,准确的说他们应该叫汉人!”

    孟元直愣了一下道:“燕云十六州?”

    铁心源点点头道:“他们是辽人,不是宋人,平日里在大宋边境打草谷都成习惯了,如何会看得起我们,见我们一个个衣着华美,不把我们当肥羊宰,还宰谁去?”

    “刚才那人死了!”孟元直淡淡的道:“某家那一拳很重,力透后脑,他的脑浆已经被震散了,断然没有活着的道理,不是你说的打晕了。”

    “当然死了,我就没有摸到脉搏,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想争取点时间跑路而已。”

    孟元直看看依旧呼喝不休的许东升道:“你觉得我们这么干穆辛会解除怀疑吗?”

    铁心源嗤的笑了一声,摇摇头道:“不可能,老许这主意一点用处都没有,没有看到证据之前,穆辛绝对不会解除怀疑的。就算是找到了天罚的证据,他也不会相信你们会把所有的黄金都交出来。人家不过是看在我们还有用的份上,才隐忍不动的,要不然你以为严刑峻法之下,我们这么大一群人没有一个招供的?”

    满嘴酒气,双目清明的许东升坐了下来,劈手夺过小野人的饭碗,喝了一大口酸浆,把饭碗重新还给了小野人道:“谁和老子的金子过不去,老子就和谁过不去。”

    铁心源笑道:“穆辛的人手损失严重,如今又是在契丹人的地盘上,借助你们的地方还多,他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我还觉得穆辛这人一定还有另外的企图,问题是这人的口风太紧,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啊,他身边的人总是换来换去的,从易普拉辛到接我们回营地的阿拉丁,一个人似乎只负责一段路程,而且,一个比一个厉害,我觉得应该从哪些人身上下手。”

    孟元直急忙道:“怎么下手?”

    “弄死阿拉丁,看看还有没有人接手!”

    许东升用力的搓搓自己的脸颊道:“阿拉丁出营去了,看样子是打算走远途,马背上的马包不轻。”

    铁心源小心的看看房子外面小声道:“那就说明我们的时间还多,阿拉丁有八成的可能去了砂岩山,神罚这种事情,不是亲眼目睹,没人会相信的。”

    第二十一章 准备战斗的铁心源

    哈密这地方不光只有哈密瓜。

    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一个睿智的老人这样对铁心源说过,那时候,那个老人坐在一张藤椅上,穿着一身洁白的伊斯兰长袍,却叼着明显违反教义的雪茄。

    自从知道这句话之后不久,铁心源就来到了大宋。

    因为这句话,他曾经将整个哈密翻过一遍,最后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被人家送到大宋来了。

    一千年的时间,虽然不能说沧海变桑田,物是人非绝对能够算的上的。

    虽然这里除了敌意之外什么都没有,铁心源却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可以安置灵魂的所在。

    这里是东天山,也是真正进入新疆的门户,穿过这座天山,后面还有广阔无垠的土地。

    那是一片属于英雄的土地,唯英雄方能成就大业。

    怀里的征西大将军印,似乎都在发烫,它本来就是属于这里,并且是这里的王。

    铁心源举着赵祯给的诏书,对着哈密河宣读了一遍,然后又对天山宣读了一遍。

    然后,他就觉得自己在礼法,道义上全部站稳了脚跟。

    至于居住在这里的人,他不觉得有什么必要告诉他们。

    观礼的人不算多,只有七个,铁一,铁二,铁三,铁四,铁五和铁六,再加上小野人就足够了。

    能够让铁心源相信的也只有这七个人。

    冬日里的哈密到处都充斥着烦躁的气息,到了冬天,戈壁上无所事事的人,都会来到哈密这块稍微温暖一些的地方来过冬,等到春天的沙尘暴开始之后,他们就会离开哈密,或者成为商队的护卫,或者成为抢劫商队的沙盗。

    只要有任何能够赚钱的机会他们都不会放过,这就是他们的谋生之道。

    许东升遗留在砂岩山上的黄金还有很多,事实上如果铁心源和铁一他们竭尽全力的帮助许东升寻找黄金的话,他们能够找到更多,绝对不至于损失四成。

    那些失散掉的黄金,如今还在砂岩山,如果稍微用点心总能找到一个两个的。

    虽然这些黄金不过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支持不了多长时间的寻金狂潮,但是,只要有一个人找到了金子,那么,砂岩山那块地方,就会被找金子的挤得满满的。

    唯一的问题是,如何让所有人都知道砂岩山有金子。

    这个问题难不倒铁心源,他找来十几张烂羊皮,小心的在上面绘制了去砂岩山的地图,地图非常的粗糙,他甚至找来铁一,要铁一歪歪扭扭的用波斯文字写上注释,这才算是完成了黄金图的制作。

    剩下的就是如何将这些图散出去,这件事情铁心源交给了小野人,自己总共有八个人,自己一身汉服,即便是脸蛋已经被大漠摧残的黑了吧唧的,但是和这里的人相比,自己依旧是一个小白脸。

    至于铁一他们,天生就有生人勿近的气质,一套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铁甲,不论谁看了都觉得不好对付。

    自己和铁一去散发黄金图,没人会当真的,唯有小野人是最不引人注目的。

    小野人上午出去了,不到中午他就回来了,通过比划,铁心源才知道这家伙不敢把羊皮给活人,在巴扎上转悠了一个上午都不敢。

    结果看到距离巴札不远的地方有一具快要腐烂的尸体,他就把一张黄金图塞进了尸体的怀里,还是贴身存放。

    铁心源苦笑一声,拍拍小野人的脑袋,计划失败,他准备另想办法。

    “死人穿着衣服!”小野人不服气的一字一句的对铁心源道。

    “死人有衣服这不……”

    铁心源把话说了一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就把目光放在铁一的身上。

    “你的意思是说,会有人去扒掉死人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