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紧急,没办法拖了。”

    周老先生的家人,和贾茁一样,自知劝不动,再加上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要出发,顿时忙乱成一团。

    而他本人则是悠悠闲闲的坐在书房里跟老友抱怨,“不就是出个门吗?以前我们出门,多潇洒,多简单。背个包袱,揣两块烧饼就上路了。现在怎么就精贵起来,哪有那么多的东西要准备。”

    霍尚书斜了老友一眼,怼道:“也不看看自个儿多大一把年纪,光药材都得备上一车吧。”

    周老先生气的吱哇乱叫,“胡说什么,是谁当年被人砍的半死被扔在破庙里,是谁端汤送药照顾了你半个月。你都忘记了吧,明天就送一车药材给你补补脑子。”

    站在门外的书童听到里头传来的对骂声,低了头闷笑。

    而书房里,忽然又换了一个气氛。

    “皇上把抄家的事交给了忠勇王。”霍尚书有些头痛。

    “那我们就插不上手了,插不上就插不上吧,反正这金陵城里的权贵,随便抓几个砍头,也不会有冤枉的,你倒是替他们操起心来了。”周老先生冷笑。

    “也分大恶小恶,本来想料理一下最过份的,这下子,可能不成了。”霍尚书还是有些遗憾。

    “对了,我这里有个小家伙,求了我一点事。我不耐烦跟人说这些,你帮我办了。”支使起老友来,理直气壮。

    “什么,这么点小事还要我出面。”霍尚书听了老友的话,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我不管,反正你帮我摆平那个姓贾的,不能趁着我不在,就搞小动作。我答应过人的事,是一定要办到的。”

    周老先生的这个脾气,倒是一直如此,霍尚书也知道,不耐烦的翻了翻白眼,“行了行了,你就赶紧滚吧。”

    “在我家,居然让我滚,还是你先滚吧。”

    两个老头子吹胡子瞪眼睛的看着对方。

    在他们几乎同时起身时,气氛又变了。

    “你这个老混球,虽然混球了一点,脾气坏了一点,但还是要活着回来啊。”霍尚书看着老友,难得的温情了一回。

    “祸害遗千年,象我这样的不长命百岁,谁能长命百岁。你就回家抱着被窝羡慕去吧,不用太想我。”周老先生根本不看他,只拼命摆着手让他走。

    等听到门打开又关住的声音,周老先生这才抬起头,一脸苦笑的喃喃道:“活着回来,活着回来……”

    贾琏被人请到兵部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晕的。霍尚书啊,真正的实权大人物,真正的皇上心腹,怎么会找他,这何止是受宠若惊,简直就是从天上掉下来一个大元宝。

    被问到女儿可否婚配时,贾琏觉得自己已经被天上掉下来的大元宝砸晕了。

    “没有,绝对没有。”就是板儿在场,贾琏也会一样这么坚定的回答。

    “那太好了,我替周老先生的一个学生保媒。本来周老先生想要亲自保媒的,但他近日要外出游学,只让由我代劳。”霍尚书打量了一眼贾琏,便不想再看了。

    金陵城里,十个世家子弟里头,有八个都是这样的,漂亮的皮相,衣着华丽,谈吐得体。可他们的眼神,无一例外,全都没有他喜欢的东西。

    贾琏激动的心都快要蹦出来了,急切道:“这自然是……我能不能问一问,周老先生的学生是哪一位。”

    虽然高兴,他还是没忘了,他是要嫁女儿,总要问一声对方的情况吧。

    “王天作。”

    “王天作,听名字就大气……什么,姓王,王天作。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他,您是不是搞错了。”贾琏的神色从兴奋到错愕,再到无比的震惊。

    第90章 尘埃落定

    霍尚书是什么人,双眼一瞪能止小儿夜啼,能吓的胆小之人直接尿裤子子。

    贾琏就在他的双眼一瞪之下,汗流夹背,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来来。

    霍尚书满意的点点头,自说自话道:“那就这么定了,等他们回来,就成亲。”

    贾琏一个字没说,到霍尚书这里,这事就已经定了。

    然后他还意犹未尽的指着贾琏挂在腰上的玉佩,“我看这个不错,勉强也能拿来做个信物了。”

    贾琏看着旁边如狼似虎的侍从,抖抖嗦嗦解下腰间的玉佩,双手递上。

    一路上,他深一脚浅一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家。

    “去,把那个逆女给我找来。”贾琏让平儿去叫巧姐进来,他要问问,当女儿的这般和外人合起伙来算计他这个当父亲的是什么意思。

    平儿不但没有去找巧姐,相反端了一杯热茶进来,“二爷,您这是要把巧姐越推越远吗?”

    “你也帮着她……”贾琏在霍尚书那儿受了一肚子的气,这会儿絮絮叨叨都发泄了出来。

    平儿用她的温柔包容着贾琏的胡闹和怒气,一直到贾琏自己发现他过份了,这才歉然道:“我不该对你发火。”

    “二爷不开心,不高兴,不对妾身说,还能对谁说呢。”平儿抿嘴笑着摇头,表示她并不介意。

    “只是,妾身还是要多说一句。我们好不容易接回了巧姐,是要她的人,还是要她的心。如果是她的人,她永远都是二爷的女儿,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可若是心,人心从来只能用人心来换,没有什么是应当应份的。伤了孩子的心,妾身大胆假设一句,真将巧姐嫁入高门,她从此不再和娘家来往,难道到时候,您还能去婆家理论吗?”

    贾琏重重的往下茶杯,大怒道:“她敢。”

    可是看着平儿平静的目光,他的气势一下子弱了,是啊,她敢,她当然敢。

    “妾身该做的都做了,什么高门大户没带她去过,什么银楼珍宝阁没带她去看过。可是巧姐,妾身说一句逾越的话,她的外表不象世家千金,可她的内心,却比任何一个世家千金都更像世家千金。”

    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不懂的她坦然承认,别人不怀好意的提及她的过去,她没有丝毫的隐瞒,并且以此为荣。这般的大气从容,谁说她不是世家千金。

    不光不扭捏,对事对人也有自己的见地。有时候说出来的话,让平儿都觉得惊讶。实在想不到在王家长大的巧姐,内心并不象她所想的那样贫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