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光若有意,先上玉人楼。

    洒然一笑,迈步而入。

    一阵眩晕感后,睁开眼,就见眼前有一座九层仙宫拔地而起,高有百丈,通体由白玉砌成,上面洒下千百道天光,如水般的光幕雨帘般不断垂下来,阵阵仙音传出,周围有仙鹤起舞,瑞兽飞腾,种种不可思议之灵花当空凝结,落在地上,叮咚作响。

    九层仙宫周围有一群楼宇拱卫,影影绰绰,如同天上明月与群星一般,自有一股富丽堂皇的气象。

    仙市的上空,上百道流光此起彼伏,好似星辰升降,熠熠生辉,不时还有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修士,相熟者在空中随意打着招呼,呼朋唤友,好不得意。

    琼楼玉宇,月宫广寒,真是不知天上人间啊。

    景幼南赞叹了几声,长袖一甩,顺着金玉石阶向上走,过了两个抄手游廊,转过一座月亮门,来到一间印有九瓣金莲的上房门前。

    四名长裙拖地的少女侍立在两旁,均是身材高挑,如羊脂美玉,有一种麝兰香气。

    见到景幼南到来,四名少女敛裙万福,声音娇柔,吐气如兰。

    景幼南微微点点头,推门而入。

    只见眼前是一间宽阔的厅堂,迎面悬挂着一副楹联,宝鼎茶闲烟尚绿,幽窗棋罢指犹凉。下方摆着一镂空描金香案,两端翡翠玛瑙玉瓶中斜插四季不败之花,中间横放一金鼎香炉,大耳胖肚,烟云缭绕。

    脚下铺的是上千年的檀香沉木,纹理细腻,踩在上面,芳香阵阵,沁人心腑。

    “不错。”

    景幼南打量了一圈,上了云榻,端坐不动,闭目养神。

    大概两盏茶的功夫,房门一开,走进一名灰衣青年人,个子不高,面貌普通,属于那种仍在人群中找不出来的那种,平平凡凡的。

    灰衣青年人一进来,先抱拳一礼,道歉道:“不好意思,让道友久等了。”

    神情自若,不疾不徐,给人一种不动如山的沉稳。

    能被派来的,果然是不是简单人物,景幼南心有所思,面上却不动半点声色,用手虚让了下,接口道:“道友请坐吧。”

    灰衣青年拉开座椅,稳稳当当地坐下,双目直视,道:“蟠龙符诏我已经带来了,不知道道友所承诺之物准备好了没?”

    景幼南相对而坐,从袖囊中取出一银匣,用手一弹,落到对方的跟前。

    灰衣青年小心翼翼地打开银匣,发现里面有一拇指大小的金色颗粒,略一沉吟,张口吐出一道真元,打在金色颗粒上。

    嗡的一声轻响,金色颗粒光芒大作,上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金灿灿的,散发出阴阳无垢的气息,耳边同时响起阵阵的仙乐,钟鼓齐鸣。

    “果然是此物,道友信人也。”灰衣青年检查无误,眼皮垂下,遮住目中的喜色,然后从衣袖中取出一枚赤金符诏,递了过去。

    符诏长有三寸,上面生有金色符文的凸起,如光华般流动不休,凝聚成两个如龙般的古老篆文,有一种受命于天的威压和霸道。

    景幼南用手抚摸符诏,长出了一口气,确实是盘龙符诏,进入龙山鼎湖秘境的凭证。

    “道友,我先离开一步,告辞。”灰衣青年是个办事干净利索之辈,东西到手后,打了个招呼,径直离开。

    “有人跑腿就是好啊,不用自己出面,下人就会办的稳稳妥妥的。”

    景幼南在房间中泡了一壶花茶,小口小口喝着,倒是有些羡慕灰衣青年背后的皇室成员。

    第38章 门中风雨 万剑成符

    夜到三更,圆月姣姣,庭前玉阶积水空明,紫铜香炉飘出尺许青烟,仙气氤氲。

    花若曦发髻盘起,淡扫蛾眉,朱唇一点,青花细叶般的法衣上幽幽深深的光华氤氲,雍容华贵,国色天香。

    此时,她一手提裙摆,另一只收持青铜鹤嘴酒壶,弯腰斟酒,笑语盈盈地看着眼前两个男人谈笑风生,对月痛饮。

    景幼南端起酒杯,声音清亮,道:“师兄一入内门,如龙归大海,从此前途无量,师弟敬你一杯。”

    “哈哈,干。”徐天朗面有喜色,毫不推辞,一饮而尽。

    他在内门中拜的老师吴长老,有真人级别的修为,是功德院中一名分量很重的实权长老。况且,吴长老门下的几个弟子也颇为不凡,大师兄和二师兄都是老牌的真传弟子,在门中很有一批支持者。

    能够拜得如此老师,有这样一群师兄弟,对一个内门弟子来讲,无疑是鲤鱼跃龙门,以后的发展未必比真传弟子差了。

    景幼南再次举杯,真诚祝贺,“师兄此次成功取得蟠龙符诏,顺利完成师门任务,回去后必有奖励。师弟再敬你一杯。”

    徐天朗此次来缺月城是为了求取一枚蟠龙符诏,在花若曦这地头蛇的帮助下,只花了两三天时间,就从一位皇室皇子手中用晶石换得。

    毕龙山鼎湖秘境看似诱人,有大机缘,但每次不足十分之一的存活率,依然让不少的皇室成员望而却步。或者,有的皇室成员在得到符诏后,却突破到筑基境界,无法进入秘境。

    反正种种原因,拥有蟠龙符诏而不准备进入鼎湖秘境的,通常会在各处商会挂售,以求获得最大的好处。

    景幼南就是花了一小块四正阴阳真罡砂,从某个皇室成员中得到了符诏。

    六大皇室对这种行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无论如何,到最后符诏还是要落到自己人手中,其他人得到也无法进入秘境。反而通过这种方式,符诏落到最适合最急需的皇室子弟手中,算是另一种资源优化配置吧。

    徐天朗再干一杯,喜气洋洋,“多亏了有若曦相助,不然不会这么顺利。”嘱咐他办此事的乃是吴长老门下大弟子,他的大师兄,真传弟子出身,已经有金丹二重的修为,在门中颇有威望。

    能够顺顺利利完成这样一位强势师兄吩咐下的事情,就是一份不小的人情,是天大的喜事。

    两人兴致都很高,酒到必干,就是在一旁斟酒的花若曦也陪了几杯,喝的酒意上脸,双颊如火。

    又喝了一坛,徐天朗冲花若曦摆了摆手,道:“先别再斟酒了,我还有几句话要跟景师弟讲。”

    “哦。”景幼南直了直身子,眸子清亮,依然没有半点醉意。

    沉吟了片刻,徐天朗组织语言道:“景师弟你可知道,你下山前的那封上书引起了轩然大波,在各方压力下,执律堂进行了新的重组,内外门具是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