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相当于现在周亚夫的条候与长平侯食邑土地相加的三分之二,甚至可能更多。

    这么大的一块土地,还是世袭的,说放弃就放弃了。

    这样的魄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当年,齐王刘肥为了保命,给鲁元公主献上的汤沐之地城阳郡,也不过是三倍于此的样子。

    也就说是,周亚夫将相当于价值三分之一个刘肥给放弃了……

    任何人都无法再说周亚夫什么话了。

    只能纷纷称颂绛候世家果然家风良善,兄友弟恭,实在是当世楷模!

    刘彻自然知道,这两年,周亚夫的那些堂侄们都在打什么主意。

    在今天之前,说老实话,刘彻也没法办法来断绝那些酒囊饭袋也阿谀之辈的念想。

    但今天以后,未来,周韬即位的时候,刘彻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将条候和长平侯合二为一,让周韬袭位。

    刘彻照例在未央宫的石渠阁附近晨练了一会,又跑去石渠阁里,视察了一番,司马谈与司马季主这两位老先生领导的历法计算委员会的工作。

    很显然,这是一个枯燥、漫长、艰辛和充满了挑战的工作。

    目前,他们也仅仅是起了个开头。

    想要完成重新计算清楚一年四季,日月星辰的运转轨道,没有个十几二十年,用两代人来接力,休想搞定。

    因此,刘彻现在来石渠阁视察,与其说是来督促的,倒不如说是刷声望的。

    在粗略的询问了一下进度后,刘彻随即离开石渠阁,转道向东,来到了芝房附近。

    这里,已经被清场了。

    所有在芝房劳作和工作的宦官侍女,全部被要求离开。

    偌大的芝房,除了刘彻外,就只有负责警戒和巡逻的虎贲卫士兵。

    “陛下!”剧孟见到刘彻的撵车到来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芝房门口迎接了。

    “人都带来了吗?”刘彻下车后问道。

    “回禀陛下,都已经安置在芝房中的甲室!”剧孟答道。

    “带路吧!”刘彻挥挥手说道。

    芝房,顾名思义,是种蘑菇和灵芝的地方。

    刘氏皇家,自太宗以来,就习惯吃自己种的各种蔬菜水果。

    甚至,在太宗时期,皇帝的妃嫔,连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妃嫔们带着侍女宦官们自己养蚕,抽丝织出来的!

    虽然,刘彻跟他老爹显然没有太宗皇帝那么勤俭。

    但却也不是什么败家子,散财童子。

    大体上,宫中原先的规矩和制度都保留着。

    现在,刘彻的妃嫔们,也常常会自己养些蚕儿,闲着无事的时候,就带着侍女宦官抽丝纺纱。

    这芝房里也常常会有妃嫔到此寻上一块地,种些蘑菇什么的。

    倒不是她们勤俭爱劳动,实在是宫廷的生活太无聊,得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这甲室处在芝房深处,属于一个荒废了好几年的蘑菇园。

    里面空间很宽敞,是一个合适的见面场所。

    刘彻在剧孟的引领下,走进其中,就见到了这次要见的两个主人公。

    当然,这两个人都身穿着囚衣,已经没有往日的威风。

    褚大刘彻见过那么一两次。

    他常常在朔望朝的时候,跟着董仲舒一起在朝会上刷脸。

    而许九,刘彻却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食邑五百四十户的列侯,恐怕是汉室现在食邑户数最少的列侯了。

    在整个汉室历史上,也就只有木匠和土木工程师阳成延所封的梧候比他的宋子候少了。

    但梧候已经悲剧了,末代梧候坐谋杀季父,已被处死,封国废除。

    这宋子候就成为了汉室列侯中的倒数第一。

    虽然是倒数第一,但许九的祖父,却是凭借着实打实的军功封侯的。

    而且,其祖父还是一位精通骑兵的战将。

    不然,也不可能捞到列侯,一个关内侯就了不起了。

    许九今年看上去,大概三十来岁的样子,皮肤白皙,身材比较臃肿,显然早就丢了祖上吃饭的手艺,变成了长安众多纨绔子弟的一员。

    不过……

    刘彻捏了捏他怀里的那张绣衣卫和御史大夫衙门报告的有关许九的身份背景调查和过往记录,却显示,这个看上去特立独行,标新立异,常常行事出格的列侯,可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他在十年前,也就是太宗孝文皇帝还在位的时候,就开始从蜀郡引进僰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