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是在西元前的战争里,便是在后世和平时期,如此密集的人群一个不好,就会引发踩踏事件!

    何况是现在?

    尽管,匈奴贵族和单于庭的军队都极力的想要维系秩序。

    但,这却根本做不到。

    急着回家的牧民们,牵着自己的战马和牲畜,背上还背着坛坛罐罐——没错,句犁湖是下令要求抛弃所有辎重。

    但假如下个命令就可以得到执行?

    那还是匈奴吗?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况且,法不责众。

    想要匈奴底层的牧民和小贵族放弃如他们命根子一样的财货,那是做梦!

    各部头人虽然严令约束,还带头丢弃了许多物资。

    但下面的人,却没有几个愿意配合的。

    即使有,也是少数。

    唯有句犁湖的单于王庭本部是切实做到了要求。

    而其他部族,则基本上都将这个命令当成了废话——最多做了个样子,抛弃了部分物资而已。

    而且,越小的部族,越穷的部族,这个命令的执行效率越低。

    没办法——大部族和单于的亲信部族,嫡系部族,本部,财大气粗,未必看得上这些破铜烂铁。

    但其他广大附庸和中小部族,却不得不跟爱惜命根子一样爱惜他们宝贵的财物。

    单于虽然说了,准许大家伙去西域抢个够。

    但那也要能去才行啊!

    况且,新单于句犁湖,这才刚刚即位,鬼知道他能不能活着回到草原?即使回去了,鬼知道他能坐稳位置?哪怕他坐稳位置了,他也可能毁约。

    但现在,这些带着坛坛罐罐,死也不肯撒手的人,现在终于尝到了苦头。

    因为,后面和左右的人,都在推搡着他。

    无数人都想早点坐上筏子,去到对岸,摆脱汉朝人的威胁。

    而这立刻就在匈奴人里引发了灾难。

    许多人都被左右或者后面的人推到在地,他们身上和手里拖拽的东西,现在成为了他们求生的最大障碍。

    无数人在混乱中被人踩的哇哇大叫。

    有些地方,甚至有成片成片的人群被推到在地。

    句犁湖看到这个局面,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命令各氏族,马上渡河!”他冷着脸下令:“有敢拦我单于庭氏族过河者,杀无赦!”

    句犁湖很清楚,他现在,唯一的本钱就是单于王庭的本部氏族。

    这一万多不过两万的精锐骑兵,是他未来安身立命的本钱。

    其他人都死光了也没有关系,只要这些骑兵在,那他回到草原后,就可以通过收复幕南和幕北部族,重新建立起单于庭的秩序,至少,可以维系住匈奴帝国在幕北和西域的统治!

    “另外,传令让各部贵人和射雕者以及工匠优先渡河,让其他部族做好阻拦汉朝骑兵突袭的准备!”句犁湖说道。

    让领导先走,这是肯定的。

    至于其他人?管他去死!

    当然,句犁湖也很清楚,让这些人去抵挡汉朝人,那是做梦!

    恐怕接触的瞬间,就会全部投降。

    但无所谓了。

    就算是投降,也可以拖延汉朝骑兵的速度!

    ……

    但句犁湖想不到的是——早就已经有人投降了。

    在他下令撤退后,十几个幕南部族,没有跟着他北撤,而是趁着混乱,带着部族的人马和牲畜,抬着伤兵和老弱,跪到了渔阳塞下。

    所以,当薄世的骑兵从渔阳塞城出来时,首先遇到的,就是这些来投诚的部族。

    “我等诸部,愿降大汉王师!”十几个部族的首领,狼狈不堪的趴到了薄世身前,说道:“还望将军仁慈……”

    有人甚至拿着一个个绣衣卫发的本子,高高举起:“我等虽然身在匈奴,但心在汉啊!将军,这些都是我等过去为天子做事的证据……”

    薄世不在乎这些人是否是来投降的,也不在乎,他们过去究竟给汉家做过什么事情。

    他在乎的是,这些人堵塞了道路……

    要知道,跑过来投降的这些部族,加起来足有万余人,牲畜将近十万。

    他们密密麻麻的将整条道路都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