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薄世偏偏却发作不得。

    毕竟,人家是来投降的!

    这让薄世心里面真是哭笑不得:“我军没有被匈奴骑兵所阻,反被其降兵所拦!”

    这恐怕是过去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战争史上前所未有的奇观。

    但,却又不得不管这些降兵。

    旁的不说,匈奴人不讲卫生,他们中很多人常年都不洗澡,与牲畜同居。

    如今又刚刚下过大雨,这些人里许多人都淋了雨。

    一个不小心,处置不当,就可能爆发疫病。

    而在此时,一场流行性感冒的威力,可比瘟疫还可怕!

    这种通过空气和唾沫传播的疾病,可以轻而易举的让十万人丧命,百万人遭灾。

    汉军操典里,就有规定,遇到这种情况,必须将所有俘虏隔离。

    没有办法,薄世只好一边派出轻骑,绕过这些人,继续前行,另一方面,派出自己的一支军队押送和保护这些战俘,同时让渔阳塞也派出步兵接应,先将这些投降的人押到渔阳塞后的平谷和狐奴的军营,将他们隔离开来,确保不会有疫病后再做打算。

    而趁着这个时间,薄世找来了这些投降部族的贵族和首领,跟他们了解了一下匈奴内部的事情。

    而这一了解,立刻就让薄世无法按捺住心里的激动。

    “军臣居然死了?”

    “新单于名为‘句犁湖’,这是何人?”

    “故老上单于之子,匈奴的夏王?乃高帝和亲公主之子?”

    这些信息,无比重要,也无比宝贵。

    正是得知了这些消息,让薄世做出了一个决定。

    “当今天子矢志要在草原上立数十个单于……”薄世在心里思虑着:“先前已有归义单于,不久前,匈奴河西贵族叛乱,拥立其左贤王为单于……”

    “这就是两单于了……”

    “军臣既死,匈奴分裂就在眼前……”

    “这句犁湖单于,还真得放回去不可……”

    不把这个单于放回去,草原上就乱不起来!

    因为若他和他的军队都葬送在这里,其实是在帮河西的匈奴部的忙。

    他死了,河西那边就是正统——毫无疑问的正统!

    只有他活着,对汉家才最有利!

    “这句犁湖名不正,言不顺……”薄世思虑着:“匈奴左贤王乱臣贼子,这样,我汉家的归义单于就当为正统……”

    其实,谁是正统,在今天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匈奴的内乱,马上就要开启!

    三单于之间,肯定要见个分晓!

    这符合大汉的利益!

    薄世知道,此战之后,汉家要消化胜利果实,要巩固边疆。

    旁的不说,这幕南和河间地区的消化就需要时间。

    若匈奴内部,团结一致,对于后年或者数年后的开拓极为不利。

    让他们乱成一锅粥,才符合国家的利益。

    不过,这个事情,天子做的,他这个臣子却做不得。

    做了就是欺君背上,要杀全家的!

    但若不做,因此导致匈奴人没有分裂,这罪责也挺大的。

    难保未来天子不会怪罪他。

    这就让薄世有些难以抉择了。

    好像怎么选择都是错。

    “罢了!”薄世想道:“就让上苍来决定吧!若我赶到河岸时,匈奴单于还在,那就怪不得我了,只能怨他命不好……”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毕竟,薄世很清楚,假如他想故意放跑匈奴人,别说是单于,哪怕是一个骨都侯,他都可能被那些想捞功的军官给剁了。

    他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无论是杀死还是活捉匈奴单于,这都是足以名垂青史,被后人传颂万年的事迹!

    诗之南仲,不过如此!

    ……

    半个时辰后,当薄世的主力抵达了渔水河岸时,他们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