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接听键,又打开了衣服领口的变声器,他用低哑的声音向屏幕上出现的人打招呼:

    “秃鹫,什么事?”

    “好久不见,维达。”

    秃鹫原本是负责清理纽约之战残留垃圾的工人,后来钢铁侠与政府合作建立的损害控制局接手了这项工作,秃鹫便转行开始改造与贩卖外星人科技产品。安纳金通过黑市找到秃鹫,小小露了一手,接着与对方达成合作——安纳金负责产品改造,秃鹫负责提供材料、量化产品并出售,最终收益四六分成。不过安纳金从不制作武器,这是他跟秃鹫约定的原则。

    维达,当年他堕入黑暗后的名字,现在用来接触纽约地下黑暗面再合适不过。长袍兜帽与变声器则是他保护自己身份的措施。

    “不必说客套话,我们直入主题吧。”安纳金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出来,带着一种电流质感的沙沙声。

    “维达,我需要你帮我改进一下飞行翼的涡轮引擎,现在这个噪声太大,转向也不够灵活。”秃鹫在视频另一头说,“我会付一个让你满意的数字。”

    “我明白了。”安纳金点了点头,“你的旧引擎是从神盾局的昆式战机上卸下来改装的吧?动力够了,但不适合个体飞行。”

    “总是那么敏锐。”秃鹫咧嘴一笑,“我就知道找你没问题。来,先把旧图纸发给你,你看需要什么材料,我去给你搞到,然后约定时间在老地方交接。”

    “没问题。”安纳金将对方传输过来的图纸拖拽到另一个屏幕上打开,思考片刻,报出一连串材料的名字和用量,“暂且需要这些,假如不够的话,我再找你补充。”

    “那太好了,现在我真是缺不了这对翅膀。你不知道,政府把大部分外星科技产物都回收了,黑市上剩余的东西越来越少。新货只能飞到政府的运输卡车里偷。”秃鹫抓了抓自己日渐稀疏的脑瓜顶,像个中老年人一样絮絮叨叨起来,“还有那个蜘蛛侠,我可保不准他看见我在天上飞的时候会不会来管闲事。说真的,你再顺便给我添加个反雷达隐形功能吧?不然我每次都要等到运输车离开纽约后再动手。”

    “唔,这个嘛……”安纳金听到蜘蛛侠,又忍不住想起彼得。现在正是蜘蛛侠出没的时间,不知道他怎么样?是不是还在纽约街头行侠仗义?有没有写作业?打架受伤没有?

    又与秃鹫聊了几句,安纳金挂断视频电话,准备换身衣服去休息。

    突然,一种微妙的感应从原力中传来。

    安纳金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一个穿着……蓝色连体睡衣配红色帽衫的背影。

    他的第一反应是扯紧兜帽,确保真面目不会被发现。接着一只手悄悄伸向自己的腰际,摸到了光剑的手柄。

    对方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转过身来。戴着古怪的猩红色布制面具,眼睛部位镶嵌着两片墨镜的镜片。这副样子最近经常出现在报纸上——蜘蛛侠。

    蜘蛛侠转过头,发现夜幕中凭空出现一个人。对方站在黑暗中,穿着深棕色连帽斗篷,兜帽的浓重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嘴唇与下巴,标准的反派模样。

    他吓得直接跳上了墙,抬手冲对方射出一团又白又黏的蜘蛛丝。

    安纳金试图用原力偏转蜘蛛丝的方向,却发现不起作用。与之相对的,蜘蛛丝也没有射到他脸上。

    “哦,天呐,太奇怪了!我居然能看到两幅画面,一个是我面前的小巷墙壁,上面还有一团黏糊糊的蜘蛛丝。另一个是斗篷怪人,坐在一张电脑椅上,鬼知道在哪里。这是幻觉吗?还是我又觉醒了什么新异能?”对方像蜘蛛一样贴在墙壁上,嘟嘟囔囔地摇晃着脑袋,仿佛想把幻觉从大脑里甩出去。他的声音清朗,是个年轻人,而安纳金碰巧对这个声音非常熟悉——彼得·帕克。

    即便声音可以做假,原力传来的熟悉波动也做不了假。特意用原力感应探察过后,安纳金确定这位蜘蛛侠就是彼得本人,心下庆幸自己没脱下斗篷的兜帽,同时把摸着光剑的手放了下来。

    是原力在连接着他们,毫无疑问。但这是怎么回事?原力为什么会把他与彼得连接起来?安纳金想要施展操控原力的技巧来切断连接,结果无济于事。他从未听说过这一情况。

    安纳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彼得从没来过你家,更没来过地下室,你现在戴着兜帽,还开着变声器,电脑椅后面只有墙壁。不用担心,这小子发现不了你的身份,也看不到你家地下室里藏的那架昆式战斗机。

    “好了,别纠结了,我不是你的幻觉。”他打断了蜘蛛侠的自言自语。

    第三章 那我们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叫force ti?

    “你还会说话,你是真人?”蜘蛛侠回问,“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你是谁?”

    “这也是我想问的,你是谁?”安纳金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他已经察觉到眼前状况的诡异之处。蜘蛛侠身后的背景清晰可见,似乎是一条昏暗的小巷,潮湿,肮脏,墙壁上还画着涂鸦。这副场景与安纳金自家地下室交叠在一起,却互不冲突,就像是从另一个地方投射来的立体影像。他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这种怪事,难怪彼得刚才要怀疑自己产生幻觉呢。

    “我不知道,”蜘蛛侠坦承地回答,“我就是突然觉得后背不对劲,一回头,就看见你了——还有你身后的一小块墙壁。这太怪异了,那块墙壁跟周围原本的景象完全不搭,就像是一片糟糕的拼图或者抽象画什么的。老天,说实在的,我现在都不敢相信你是真的,还是说这一切就是你的某种异能造成的?要知道,我……”

    尽管蜘蛛侠身体紧绷,维持着戒备的状态,却不妨碍他嘴里飞快地说出一连串话语,就像是一架机关枪在突突突不停开火。

    这孩子不是挺内向的吗?我记得在学校里他根本就不爱说话呀?

    面对话痨的年轻人,安纳金感觉额角抽疼,只好硬生生转移了话题。

    “总之,我们之间的情况很特殊。”他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传来,低沉沙哑,还带着轻微的电流噪音,“你刚才的攻击打不到我,而我这边……”

    他双手不动,用原力隔空扔过去一把改锥,蜘蛛侠下意识伸手去接,改锥径直穿过了那只戴着红色手套的手,哐当一声掉在安纳金家的地板上。

    “……也是一样。”安纳金把自己后半句话说完,“显而易见,我们碰不到彼此。”。

    “嘿,这算什么?立体投影版的faceti吗?”蜘蛛侠困惑地说。

    安纳金被他这个形容逗乐了,笑声被变声器扭曲,听起来怪异极了:“贴切的形容,我想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吧,立体投影的实时通讯。”

    蜘蛛侠抓了抓头,又问出一连串问题:“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还有你刚才那一下是怎么做到的?你有超能力?可以隔空驱物?还是靠着什么高科技设备?”

    “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安纳金沉默片刻,决定把自己的分析全盘托出,“但是我可以感应到我们之间的原力产生了连接,我们应该就是通过这种连接见到彼此的。”

    “什么是原力?”蜘蛛侠显然对这个名词一头雾水。

    “原力就是一种无处不在的能量场,它不是超能力,掌握其奥秘的人可以利用原力做到很多事情。”安纳金尽量简单地介绍道。

    蜘蛛侠点头:“听起来挺酷,像是东方电影里常说的‘气’。那你刚才就是靠原力扔的扳手吗?”

    “没错。”安纳金说,“也是原力(force)连接了我们,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也没办法对这种现象施加影响。”

    “那我们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叫force ti?”蜘蛛侠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展示出了幽默感。

    “……随便你吧。”安纳金停顿了两秒钟,才回答道,“你看见我之前,在做什么?”

    “刚把两个抢劫犯捆住扔到警局门口。”蜘蛛侠说,“然后打算在这边歇一歇回家。我并不觉得这些会让我与别人建立什么原力连接,你说呢?”

    “确实……而我刚接完一通视频电话,虽然咱们现在也跟视频电话差不多,但我相信二者之间毫无关系。”安纳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