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已经没有时间让她多想了, 她只能一边心痛到滴血一边甩手用出了宝贵积分兑换来的逃脱能力。

    风立刻加持上身,轻若无物的重量让她身如柳絮,以幻影一般的速度赶在巨剑砸到身上前原地消失。

    舒芷葶瞬息千里, 再睁眼时周身环境都已大变,樱树林不再, 取而代之的是绿水千山,面前自然也不再有燕闲那个煞神。

    逃出来了!

    她刚松了口气, 走了两步却骤然警觉。此处明明是个植被茂密, 草长莺飞的山谷, 此时四下里却是静寂无声。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悄无声息到令人毛骨悚然。

    舒芷葶猛地抬头!

    那柄巨大的剑影仍明晃晃地悬挂在她脑袋顶上!

    怎会如此?舒芷葶面上浮出了惊惶, 想也不想的又用了一个逃脱能力。

    ·

    “好慢……”燕闲坐在樱花树杈上无聊得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 一时间眼睛都变得微微湿润。

    她晃了晃腿问树下二人:“你们说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梵清这会儿正倚坐在树下, 远眺着这片繁花似锦的落樱美景,唇角的笑容也很是柔和,听到燕闲这么问, 他温声回道:“你的性子还是这般耐不住。”

    燕闲冷哼:“才不要像你那么温吞。”说着她两手一撑身体, 直直坠下, 跳到了凌峋面前。

    见她到自己身旁,凌峋眼中泛起了笑意。他收起了刻刀,伸手将手中的簪子递给燕闲。

    这簪子是凌峋刚刚就地取材选用樱花木削制雕刻而成的。没有另行上色的簪子有着木头最本质的色彩, 但触手圆滑,已是被细致打磨过。一朵朵细碎樱花被雕刻在簪首,流畅的线条和精致的镂空让它显得古朴又别致。

    燕闲惊叹:“你还有这手艺呐。”

    凌峋笑容中带着点羞涩:“以前不能行走的时候刻过一些东西,做簪子是第一次,我按着时下流行的样式做的……你喜欢吗?”

    “咦,你是要给我的吗?”燕闲觉得手里的簪子有点点烫手,凌峋闪闪发亮的眼眸也让她无法对视。

    凌峋垂眸,笑了笑:“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帮了我那么多,一点小心意罢了。”

    就是心意才有问题啊!燕闲看着簪子犹豫不决。

    凌峋没再给她多考虑的时间,直接拿过了簪子轻轻插在了燕闲发间。

    “好看!”他目光真挚,“我们小时候那会儿你不怎么扎发,有一次你特意束了发带,很开心的样子。”

    燕闲回想了下,是有这么件事情。她和凌峋幼时相处那会儿还是垂髫稚儿,平日里发揪揪都不怎么扎,那日是兄长送了她一条很粉嫩的细边发带,和娘亲做的小裙子特别配,她那会儿有新衣服很开心,就第二天特意打扮好了跑去和小伙伴炫耀了。

    凌峋道:“那会儿我看不见,但觉得你一定是世上最可爱的人。现在我能看见了,这会儿没有发带,但你戴簪子也是世上最美的。”

    哇,这人夸人时候这么直球的吗?一向喜欢自夸大美人的直球大王燕闲都不由惊叹。

    但谁不喜欢被人夸呢,燕闲忍不住勾起了一点嘴角。

    打断他们的是一旁梵清的闷咳声。

    两人回首望去,梵清道:“灵霄好像回来了。”

    他话音落下,灵霄蹦跶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天边,他远远地就高举起手来回挥舞,另一只手则是提着个东西。

    直等到他跑到面前,将手里东西放到地上,众人才分辨出那正是舒芷葶。

    此时的舒芷葶双眼紧闭,面色惨白,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简直让人以为是具死尸。

    梵清上前把了把脉,眉心微皱,掏出粒丹药化为灵气融入了舒芷葶体内。片刻之后,躺在地上的舒芷葶嘤咛一声,清醒过来。

    她一睁眼就看到四个人立在自己面前,顿时吓了一跳,面色惊惧又迷茫:“你们是谁?我怎么在这里?”

    燕闲摸了摸下巴:“舒芷葶?”

    舒芷葶翻身爬了起来,眼神警惕:“你怎么认识我的?你们要干什么?这里是哪里?你们竟敢上紫霄宫虏人?我师门不会放过你们的!”

    竟是失忆了吗?还是内芯换了回来?

    燕闲挑了挑眉觉得有点意思。

    总感觉之前在哪里也发生过什么事情给了她相似的感觉。

    燕闲的目光移向了被劈晕扔在一旁地上的席方凯。

    之前在飞仙门,她还用着燕婉身份的时候,这席方凯就给了她各种怪异的感觉。一开始只让人觉得他是坨恶臭的烂泥,出手整治了一番之后短时间内不会再敢来冒犯,没想到之后他被雷劈了一次之后脑子劈傻了,胆子劈大了,竟然还敢上门来胡说八道,话里话外索要什么救命之恩。

    燕闲就是那会儿在席方凯眼里看到了那种和舒芷葶相似的高高在上,掌握众生。

    但再次整治一番之后,再醒来的席方凯也是如同现在的舒芷葶一样,记忆好像断了片,虽然烂泥还是烂泥,但眼底的那种令人不适的怪异也消失不见了。

    莫不是席方凯也被鸠占鹊巢过?

    舒芷葶的惊慌叫嚷猝然而止,是灵霄捏了下她的后颈让她暂时晕了过去。

    灵霄对众人道:“看看这个。”

    他摊开握紧的拳,露出了一个金色的小球,小球被包裹在凌冽的剑气中左冲右撞,却无法逃离。

    “我之前制约她的时候,”灵霄一指倒在地上的舒芷葶,“这个东西从它身体里分离了出来,想逃,被我抓住了。”

    金色小球核桃大小,形状却比起核桃更像是个大脑。它就像有着自我的意识,在看到燕闲等人都注视着它之后,它停下了左突右冲的无用动作,突然膨胀了大小。

    这下子更像个大脑了。但随着体积的膨胀,它身上的金色越发黯淡,就像是颜色稀释在了空气中,呈现出若隐若现,即将消失的状态。

    “想跑?”燕闲冷哼一声,双手合拢罩在灵霄的手掌外。被她虚虚笼住的空间内罡风乍起,浓缩后越发凌厉的剑气和灵霄的肆意剑气无缝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面铁壁钢墙将小球周围堵得密不透风。